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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過日子。”他叮囑，“自己不要太辛苦，也別讓小愚太累。”

宴雪濤拍拍姜諾的肩，托付的與其說是鐲子，不如說是還活在這個世界上的、最心愛的人。

*

姜諾倚靠在臥室門外，用雙手抱著盒子，良久，才整理好心緒，像是把什么擔(dān)子挑起來了，才推開門。宴若愚已經(jīng)換上睡褲。他裸著上身，并沒有百無聊賴地躺在床上，而是坐在書桌前，曲起一條腿在臺燈下寫著什么，然后突然劃了一道，再把留有字跡的紙撕下來，揉成團(tuán)扔進(jìn)垃圾桶里。

姜諾走近，把紙團(tuán)撈出來攤平，宴若愚在上面記錄了他今天在村莊里的所見所聞，最后一句是“這里是嶺安，現(xiàn)在是20xx，我們依舊生活在巨大的差異里”。

這是宴若愚第一次嘗試用中文寫敘事風(fēng)格的詞，姜諾正要無腦夸贊一頓，宴若愚雙手交叉放在胸前，腮幫子鼓鼓的，說：“這是廢稿！”

他說完，就怒氣沖沖地在房間里踱步，姜諾坐在床沿，聽他走著走著突然停下，說：“我覺得自己特別虛偽！”

姜諾沒說話，又仔細(xì)看了遍歌詞，宴若愚繼續(xù)生悶氣走來走去，姜諾問：“你想在決賽場上唱這首？”

宴若愚頓時停下腳步，側(cè)站著，泄氣道：“我沒資格唱。”

“我明明過著這樣的生活，然后我、我去唱這個？我怎么唱得出口！”宴若愚張開雙臂指著這個房間，和這個房間代表的一切，竟頭一回生出痛恨。他在高樓錦衣玉食二十載，他叫宴若愚，無數(shù)個不叫這個名字卻他年紀(jì)相仿的人還在陰溝里掙扎，然后他良心發(fā)現(xiàn)般，開始想書寫他們的生活。

“我根本就是在何不食肉糜。”宴若愚苦惱，也憋屈。他迫切地想做些什么，卻又發(fā)現(xiàn)，自己的出生或許真的帶有原罪，他一個人很富有，同時，這個世界上有千千萬萬個人貧窮。

他并非清白無辜。他的良心不允許他把自己撇的一干二凈，將貧富差距歸因于其他人不夠努力。他享受了財富帶來的優(yōu)越，就必須得承擔(dān)這種優(yōu)越擺在太陽底下的愧怍。

宴若愚抱頭，不情不愿地面朝姜諾。他真的快難受哭了，姜諾說：“任何人都有書寫的權(quán)利。”

宴若愚不這么認(rèn)為，哭喪著一張臉把姜諾撲倒，往他懷里拱，弄得頭發(fā)都亂糟糟的，然后皺起那雙眼仰頭看姜諾，悶悶不樂道：“我是不是很沒用？”

姜諾抿唇一笑，往下挪了挪身子，跟宴若愚的視線齊平，手指劃過他胸口的蝙蝠俠簡筆畫紋身，說：“怎么可能，你可是Bru。”

宴若愚笑了一下，躺平，盯著天花板上用玉石做罩壁的燈，談起蝙蝠俠，已經(jīng)不會再像過去那么奉為圭臬。

他甚至還會去辯證的看待這個形象。蝙蝠俠為了從反派手中拯救出高譚市，幾乎獻(xiàn)出了自己的一切，他鼓舞了很多人，但如果那些被鼓舞的人知道面具下的是億萬富翁，是剝削他們的社會機(jī)器中的一份子，他們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