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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們坐下,各自吃手里的飯團,想說話吧,又不知道該交流些什么,只有時間如流沙,一點一點從他們手中溜走。
而他們還假裝都是青春的富翁,明明珍惜的人就要離去,還把時間揮霍在虛擬的網絡世界中。
林淮什么都看不進去,正要關手機強行找話題,宋舟的肩膀突然一抖,眼淚又跟斷了線的珍珠似地落下兩顆,林淮連忙抽紙巾幫他擦拭,宋舟深呼吸平復情緒,林淮落眼,看到宋舟微博首頁的時間線里有一段母親暴打三四歲小女兒的視頻,錄像的人不是別人正是孩子的父親,他們把大人的情感恩怨撒氣到孩子身上,一個狠心痛打,另一個不制止還用言語刺激:“我看你今天能不能毀了她。”
宋舟看到這一幕,心都要碎了,林淮趕忙把他手機屏幕關了,他并沒有像昨天晚上那么失控,止住眼淚后沉悶而沮喪地問林淮:“這個世界會好起來了嗎?”
林淮一時給不出答案,吞了口唾沫,給他看自己微博首頁時間線上的一張照片。如今網絡授課越來越時興,網絡信號的普及卻沒覆蓋農村的全部角落,那張照片里,一名初中女生坐在村部大院外利用公用Wi-Fi上網課,頭頂的燈光只夠照亮她的桌子,而她的父親靜靜蹲在邊上,給予陪伴和保護。
“這個世界一定會好起來的。”林淮捧著宋舟擦干淚的臉,鼓勵道,“你得活著,才能看到。”
宋舟吸了吸鼻子,有些逃避地瞥開視線,林淮見他還是喪氣,就給他分享自己視為珍寶的土味沙雕視頻。宋舟原本對這種快餐時代的短視頻略有鄙夷,向來是繞道不樂意看,今天跟林淮一人一個耳機,認認真真聽了幾首喊麥,吐槽之余又不得不承認,東北喊麥在節奏和韻律上和2000年前后的英國grime的確有相似處。
而如果真的要追根溯源,說唱剛開始不就是美國黑人兄弟的喊麥嘛。多少人眼里只有八十年代的oldschool,用只聽boombap來標榜自己懂說唱,而如果他們真的懂,就不會去踩一捧一,而是對各個時期各種風格的音樂都給予尊重。
“我覺得喊麥行。”林淮是認真的,紙上談兵布局道,“就看有沒有人愿意站出來整合創新了,喊麥和說唱本質都是草根文化,沒有誰比誰高貴。”
宋舟笑,不好評價,退出界面看林淮自己做的視頻,他會把一些短視頻剪輯到一塊兒再配上歌,主題積極樂觀幽默,這個很好笑,下一個只會更好笑,其中一個片段里,一個小女孩在酒席上有板有眼地說祝福的話,祝爺爺“永遠不死”,祝爸爸“好好活著”。
宋舟原本還能憋住笑,那小女孩清脆又正經的聲音一出來,他實在沒忍住,笑出聲,眼睫毛上還有沒擦干的淚花,視線瞥到旁側,林淮也笑著,一直在觀察他。
他們就這么在人來人往的機場店鋪里陷入漫長又短暫的對視,宋舟看了下時間,再不去安檢,他要趕不上飛機了。
他也有禮物給林淮。排進隊伍后,他也給林淮一個信封,林淮禮尚往來地當著他的面打開,里面有張蠟筆畫。
畫上的少年眉目堅毅清朗,站在聚光燈下揮汗歌唱。臺下,密密麻麻的觀眾全都高舉雙手擺出“LZC”的手勢,為他的城市和廠牌歡呼,臺上,少年沒拿麥的手直指頭頂的聚光燈,光線源頭有一抹藍。
林淮把畫翻到背面,那一整面的色調都是沉靜的藍,像天空也像歐洲的海,林淮用白筆在海天交集之處寫——“toreachthesky。”
林淮抬頭,宋舟瞬即側過臉,不想和他有視線上的觸碰,就這么進了安檢門。
他一直沒回頭。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堅持什么,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