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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通過你好友申請的時候，我剛回出租房。”

她想起來什么，問姜諾，“你昨天干什么去了，聊著聊著人就沒了。”

宴若愚躺在椅背上，既能看見王招娣的后腦勺也能看見姜諾的側(cè)臉。姜諾抿了抿唇，謊扯得不夠游刃有余：“我昨天睡得早。”

王招娣看著他，露出個嘴角向下壓的微笑，換了個話題：“你今天扎頭發(fā)了。”

姜諾下意識伸手摸腦后的那個松松垮垮的小球兒，想起來那還是宴若愚幫他扎的。鏡子里比自己高半個頭的少年站在身后，沒拿梳子，就用雙手將頭發(fā)順成一縷，輕緩得全程沒弄疼他。

現(xiàn)在那個少年就在他身邊，而他卻盡可能得面對王招娣，不去想也不看身后的他。

王招娣也心照不宣地忽略宴若愚，她不知道宴若愚平日里是怎么跟姜諾相處的，也不好奇，不會像一些涉世未深的年輕女孩一樣，用一種仰望的目光崇拜他。

她二十七歲了，在光怪陸離的滬上工作了六年，早過了異想天開的少女懷春的年紀(jì)，周圍人的經(jīng)歷更是一個個血淋淋的例子：普通人擠破頭攀進(jìn)富二代圈子毫無意義，沒家底的丑小鴨再美也不是天鵝，圈外人在圈內(nèi)站住腳跟的難度，無異于外地人不掏父母口袋在滬上買房。

而宴若愚又不是個平平無奇的富二代。他是個超級富三代，別的企業(yè)家還需要各種營銷往自己臉上貼金，他爺爺早已是見證時代、也被時代見證的oldmoney。

這種人哪里會去住新天地湯臣一品，而是在法租界內(nèi)的武康路有棟帶前院和后花園的洋樓，大門口立著塊“市級文物保護(hù)單位”的石碑。如果沒有這場比賽，或者說，過了這個夏天，他們之間會隔著一路的法國梧桐，金黃的梧桐葉在晚秋的涼風(fēng)中飄落。

所以她不和宴若愚打招呼聊天，不是不想，也不是不敢，而是極度有自知之明，不給自己制造任何幻想。

她覺得姜諾可能也有這種想法吧，哪怕兩人合作過1VS1，他也盡量跟宴若愚保持距離，沉默的時候視線往前或者往下，或者注視勾到一起的手指，就是不回應(yīng)宴若愚。

宴若愚不是自討沒趣的人，眼巴巴渴望了太久，等來的只有姜諾和王招娣無視自己的談笑，他的自尊心受不了，心一橫，托著椅子坐到白瑪邊上了，組成一桌麻將四多一。

然后舞臺上的燈光有層次地暗下，只留下兩束聚光燈打到舞臺兩側(cè)，追著王墨鏡和Louis上臺。伴奏還未響起，Louis清唱一句：“當(dāng)你在/穿山越嶺/的另一邊，我在孤獨的路上/沒有盡頭。”

全場在緊跟的伴奏里跟著尖叫合唱：“時常感覺你在耳后的呼吸，卻未曾感覺你在心口的鼻息。”

林淮是最捧場的一個，激動得像萬人演唱會被偶像點到名的歌迷，編導(dǎo)小姐姐在賽后采訪中問他為何如此按捺不住，聽過的歌沒有一萬也有八千的林淮說，因為那是他最喜歡的歌里最喜歡的兩句詞。

“你好好品這兩句，你細(xì)品。”林淮鄭重其事道，“這短短的22個字非常有畫面感，因為它有時間，也有空間，放在文藝作品里就跟的開頭異曲同工。”

“……嗯，那個很有名的開頭我其實不會背，大家到時候去看看就懂我為什么這么說了哈。”

“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這個遙遠(yuǎn)的空間在一個相同的時間點里，有情人終成陌路。”

“太扎心了。這兩句太狠，也太美，簡直是神來之筆。”林淮說動情了，“我要是有一天能出這樣的歌詞，我就敢拍著胸脯說自己不僅是個rapper，也是個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