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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陪我?”姜諾吸了吸鼻子,笑了,那眼神跟看不靠譜的小孩子一樣,“你是宴家的小少爺啊。”
“總有一天你也要把我從自己的行囊里拿出來,”他把宴若愚推回椅子上坐好,“你有自己的路要走。”
“你繼續(xù)畫呀。”他又是那個不動聲色的姜諾了,宴若愚卻還愛不釋手地摸那縷沒扎進去的頭發(fā),喃喃道:“你小時候也是長頭發(fā)。”
姜諾說:“我小時候沒拍過照片。”
“我夢到了。”宴若愚篤定,沒提瓦房和病床,而是說,“你一回眸,就變成了菩薩。”
“……我小時候還真扮過菩薩。”
宴若愚機警地一抬眼:“什么?!”
姜諾回憶:“我小的時候沒人給我剪頭發(fā),年年六月半辦廟會,村里老人就會把我放在一個露天的轎子里,結(jié)束后給我一個油炸肉餅當報酬,我一直記得那個餅的味道,也就記得廟會。”
宴若愚沒有這樣的童年,聽入迷了,現(xiàn)實卻驟轉(zhuǎn)急下。
“不過現(xiàn)在村里人越來越少,年輕人去大城市,留下的全是老人和孩子,廟會……也停辦好幾年了。”
姜諾沒惆悵太久,因為回憶還是美好熱鬧的。他記得每個轎子里都有個小孩,全都化好妝扮成佛教道教的神仙,以及神話傳說里的人物,比如白蛇許仙,還有梁山伯與祝英臺。
“我想起來了,我還扮過祝英臺!”他聲音稍稍抬高了一些,跟宴若愚說,“姜善住院后才跟我說過,他**歲的時候就見過我了。那年暑假跟父母回過一次村莊過廟會,我被大人扮成祝英臺的模樣坐在轎子里,他看見了,就一直記著了。”
他看向宴若愚,用一種偷偷的語氣說:“我還記得怎么唱。”
宴若愚笑。他是信的,但偏要說不信,就是想聽姜諾唱。
“前面記不太清了,就會后面的……梁山伯看到祝英臺耳上有環(huán)痕,懷疑她是女兒身,英臺辯解,說‘村里酬神多廟會,年年由我扮觀音’……”
姜諾的后背慢慢滑下去,還穿著裙子呢,但一點都不端莊,一邊小腿露出來,另一邊弓著,踩在裙擺上,落在宴若愚眼里像天鵝的脖頸兒。
他凝視著那截在裙擺里若隱若現(xiàn)的腿,心思都在腳踝上了,哪里還聽得進姜諾都唱了什么,反而應了姜諾的念叨:
“梁兄做文章要專心,你前程不想想衩裙。”
宴若愚被說中了,一個激靈將視線從裙子上挪開,無處安放落在姜諾臉上,只一眼,就心虛地瞥開。
可他逃不脫啊。
他越想逃,就越心慌,最后徹徹底底沒救了,栽進姜諾說的最后一句,梁山伯對祝英臺心悅的那一句——
梁山伯對祝英臺說,他從此不敢看觀音。
宴若愚又何嘗不是……從此不敢看姜諾。
第70章
姜諾第二天被訂的鬧鐘準時叫醒。
人人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