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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何安在人界總算是過安穩了,哪怕年齡上去容顏不變,也可以讓觀眾相信是明星的保養手段太厲害,不會懷疑他不是真正的人類。
正當他以為可以輕輕松松在人界玩個幾十年再做打算的時候,老魔王死去,傳位給罹遷王子,同時為另一個兒子炎景王子精打細算,賜予封地賞下寶物。
而精打細算的一環,是給兒子找好對象。
婚約?邵何安瞥了一眼來通知的罹遷,為什么是我?
罹遷是他的發小,也不擺出尊貴王室的架子非要他接受旨意,只說,父王看著你長大,覺得你不錯。
哦。邵何安稍加思忖,你弟弟就是上次咱們一起偷看那個?
早在賜婚以前,邵何安就聽過炎景這個名字。
炎景是魔王和人族生的孩子,是魔界的二王子,直接導致了一次帝后打架。
以前,魔王再風流也沒鬧出血統不純的后代,這次搞出一個半人半魔、可能威脅到王位的王子,魔后氣得不輕,暴躁動手,搞出了魔界最大的破壞之一。
帝后打架的時候,邵何安和罹遷還小,不大明白怎么一回事,聽到別人說起就用魔鏡看一看所謂的弟弟是什么樣子的。
純魔族有著嗜血好斗的本能,越小越不會控制自己,所以罹遷的堂兄弟全是見了面就喊打一架的好戰分子,關系挺差,他們原來沒有期待,以為炎景也是一個兇神惡煞的小魔頭。
結果,他們看到了白乎乎軟綿綿的炎景。炎景穿著人類爸爸準備的乳黃背帶褲,正是不大會跑的年紀,一邊奶聲奶氣叫爸爸,一邊舞著小肉手、跌跌撞撞討抱抱。
這一看,罹遷成了弟控,邵何安看著炎景小奶包,覺得挺新鮮也就記住了。
對,就是那個弟弟。罹遷拍拍他的肩膀,賜婚而已,一切還不是定數。
邵何安挺欣慰,你當了魔王,也還為我這個朋友考慮。
什么?罹遷感到莫名其妙,我為我弟考慮呢。他看不上你的話,婚約當然不算數。
邵何安決定不跟這個死弟控計較。
新魔王登基有些儀式要辦,罹遷搞定之后,就把弟弟炎景帶回魔界參觀了一圈。邵何安想過要不要去看看,但一想炎景不喜歡他、當場叫哥哥毀掉婚約的可能,實在丟不起這個臉,決定:
還是挑罹遷不在的時候吧。
邵何安不需要挑,罹遷安排上了,我弟想演戲。
我給余導推薦。
行,你安排上,別欺負我弟啊。
邵何安當時答應得爽快,等見到炎景又后悔了。
人類氣質平和,魔族自帶邪魅之氣,炎景正是這么一個挑了兩邊優點長的美人,而且正是懵懵懂懂的年紀,做人和做魔都是處于青澀與成熟的交界點。
炎景的身上有一種純真的誘惑力,如同果酒,清甜打頭,澀口獨特,細品便有悠長難消的醉人滋味。
邵何安既想讓炎景變成小時候那樣求抱抱的可愛樣子,又想親自催熟這一佳釀,獨占品嘗。
他不想客客氣氣,滿腦子是怎么欺負炎景的念頭。出現這種欲念是頭一回,陌生到讓他忘記自個兒的人設,勾起一笑,露了魔族霸道強勢的一面。
何安。余導叫了他一聲,開始嗎?
邵何安擺回了冷漠臉,嗯。
試戲的片段之一是考驗爆發的對決,有搭檔,無實物,少年時期的男主角不愿意服從家里的安排,在飯桌上發飆。
這場戲的難點主要是兩點,一是不能變成純吵架,丟了吃飯的生活化細節,二是角色不是單純的中二少年,心理變化需要細膩把握。
工作人員擺好了桌椅,王炎景不忙坐下,先說了一句辛苦,噌噌刷了把好感度。
邵何安同樣贊賞,暗想:和那些一言不合就打架的妖艷魔族就是不一樣。
一開演,王炎景沒有再看桌上的臺詞本,自然對戲,兼顧了臺詞的準確和吃飯的細節,一點沒有緊張和怯場。
不行,聽我的!飾演母親的搭檔一拍桌子,氣憤道,你懂什么!
難點來了。如果演員細看臺詞,可以發現主角對于母親的稱呼變化了好幾回,暗示著復雜的家庭關系。所以,主角不可以一股腦表現出叛逆,還需要害怕,害怕自己的爆發給脆弱家庭帶來致命一擊。
王炎景做到了。
他的眼睛已經有了怒火,但沒有馬上爆發,只是咬著下唇不言不語地瞪著母親,放在桌上的手悄然握了起來,像是緊緊捏著筷子的克制。
一段沉默后,他開了口,媽!
不會激動到過分,稍稍壓制,在起伏顫抖的語調里表露情緒。
別叫我媽!搭檔回嘴。
最難的開頭過去了,王炎景漸入佳境,情緒到位的獨白連貫順暢,層次感正好與角色心境相合,我怎么能不叫你媽?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我也想按照你的意思去做,但我騙不了自己!媽媽,我我真的不想讓自己失望,也不想讓您失望,您是我的母親啊。
王炎景抬起頭,像是真的看到老舊吊燈一般瞇了瞇眼。
大家都被王炎景的表演帶進去了,余導點點頭,給了無聲的贊許,其他選角導演也露出了欣賞的表情。
表演結束,大家都鼓掌,對視一眼就默契決定跳過下段試戲。
太好了。余導不吝夸獎,你對角色的把握很準確,是最合適的人選了!
王炎景禮貌道謝,不卑不亢。
邵何安維持著高冷人設,在心里暗暗地夸。
可愛,想日。
*
王炎景試戲結束,一推門出去差點撞上急切詢問的經紀人程海灃。
怎么樣?程海灃特著急。
不錯,我們可以回去了。
程海灃變了臉色,回去?意思是淘汰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