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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里害怕一個可能性,他不知道真實和虛幻的界限在哪里,他害怕這才是他的幻覺,現實里姜平已經死掉了。
不要這樣。
姜平應該一輩子幸福。
哪怕是和辛云亭在一起,也不應該一個人孤零零地、痛苦不堪地死去。
這次連推的靜脈藥物都沒有立刻緩解他的焦慮情緒,姜平感覺到雖然文鴻山從焦躁中安靜了下來,也不再重復踢墻和砸墻的動作,但神色還是有點不安的,肌肉狀態也很緊張。
姜平輕輕地揉了揉文鴻山的手臂,也和他一起坐在地上,過了一會兒覺得還是有點冷,抱了床被子和文鴻山分著蓋。
能和我說說嗎?看見了什么?害怕,是嗎?看見了什么害怕的東西嗎?姜平現在的身份對于人的情緒的把控精準到了某種程度。
你。文鴻山垂著眼皮,輕輕地說。
怕我?姜平困惑,心想自己平時也不兇啊。
嗯,你,都是血,很多的血,渾身很冰,我我叫你你也沒有反應我想叫救護車但我找不到手機
文鴻山。我在這里。姜平握住了他的手。
文鴻山感覺到溫熱的手掌貼著自己的手心。
我就在這里,好好的,渾身都很舒服,除了有點困,手機在床頭柜那里充電,你看,你能看得到的,沒事的。
我給你打了針,你已經好很多了,對不對?
文鴻山點了點頭,把下巴擱在姜平的肩頭,就在姜平以為對方要睡著了時候,文鴻山反過來努力地支著身體站起來,執意要抱姜平回床上睡。
還給他裹了兩層被子。
今晚的文鴻山也很兇,和昨天晚上的文鴻山兩種意義上的兇,文鴻山差點連廁所都要抱著他去,還是姜平好說歹說讓人松了口,變成在廁所門口等他。
☆、患者篇
兩個人就像剛認識那會兒那樣,整日呆在一起,姜平的原身也是個懶散性子,一口氣把年假都請了也不算超出人設。
文鴻山在推著超市的車跟在姜平屁股后面看姜平在挑食材,在姜平皺著眉頭肉柜前停了快五分鐘之后,文鴻山有些好奇地湊上去,渾身沒骨頭似的把腦袋擱在姜平肩膀上。
看什么看這么久?不都是肉嗎?
不。我在思考買哪種肉,本來是想買豬五花的,但是豬五花最近有點太貴了,所以我就想著要不要換成禽類的。但這塊牛肉也很不錯,你也比較喜歡吃牛肉吧。姜平輕聲說,手指隔著保鮮膜在幾塊肉上指指點點。
都買一點吧,可以明晚吃烤肉。文鴻山沒有糾結過這種事情,家里向來是阿姨做什么吃什么,但這會兒竟然也覺得很有趣。
嗯,也可以,那就每樣都拿一點。
姜平去買單的時候看見不遠處文鴻山在盯著賣觀賞魚的魚缸出神,文鴻山其實不是個多有空照顧小動物的人,但是家里還是喜歡養很多活物。
真的就是寂寞吧。
文鴻山的情緒這幾天都很穩定,姜平打算再過兩天,差不多了就離開這個世界,在這種虛幻的世界里一直呆著大腦其實并沒有得到良好的休息。
文鴻山被輕輕拍了一下肩膀回過神的時候,忽然看到姜平有些歉意地看著他,說:我們烤肉計劃可能要放到后天了。
為什么?
明晚朋友約我吃個飯,很久沒見了,他難得回國一趟。
520這會兒也撒開了,在文鴻山腦里解釋道:不是姜平平想答應的啦,因為他還是有一些原身人設的局限的,那個朋友是原身的青梅竹馬,也暗戀原身,如果姜平不帶著自己的記憶進來的話,這本來是你要解決的一個大問題,不過你也沒打算做任務,就沒關系了,反正姜平平也不會對一個陌生人有什么感情,只是出于人設不能拒絕這個邀約而已。
文鴻山現在對這種所謂的朋友、老同學、特別是青梅竹馬都非常深惡痛疾。
理智上他知道520說的是對的,也知道應該信任姜平,但他還是不想讓姜平去。
姜平也很為難,文鴻山雖然沒有說拒絕,但整個人的表情超陰郁,但原身的人設限制讓他根本拒絕不了那個晚餐的邀請。
當然是否要退出這里的決定權,一半在姜平手里,一半在文鴻山手里,兩個人心照不宣地低頭看了一眼手里提著的購物袋,想著吃完這頓晚餐再回去。
那天晚上兩個人又撒開做了次運動,文鴻山神智清明的時候還是把人伺候得很到位的,堪稱教科書模板的到位。
無趣可能無趣了點,但姜平整個人都快軟成水了,還要什么自行車。
在浴缸里姜平就已經累的眼睛都睜不開了,文鴻山才心滿意足地把人從浴缸抱回了床上,裹上被子按頭睡覺。
姜平掙扎著提醒了他一句記得吃藥,整個人就歸了周公了。
文鴻山藥當然是會記得吃的,失控的感覺他不想再經歷第二次了,但又不止是吃那些藥。
文鴻山不能忍受任何姜平可能會被別人拐走的情景,這種暗戀的,出國歸來的朋友尤其要注意。
他自己被原身的設定局限過,自然也知道姜平不能夠在原身的框架里太出格,文鴻山在服用了鎮定類藥物后,又喝了兩包番泄葉顆粒,在陽臺上吹了會兒冷風,又灌了兩杯冰水下去,才輕手輕腳地躺回床上。
520這次給他開足了后門,他失魂落魄時提到現實里的事情,系統也沒有提出懲罰,文鴻山不確定他如果裝病賣慘的話會不會被懲罰,因此還是做足了準備,如果明天裝可憐行不通的話,實打實地病一場總可以吧。
第二天一早的時候文鴻山就覺得自己的狀態不太好,小腹里咕嚕嚕的水聲很重,一陣接一陣地急痛,文鴻山倒也不算太故意,肚子里確實疼得厲害,盡管沒有到不能忍受,但他還是翻來覆去地把姜平拱醒了。
嗯?姜平迷迷糊糊地伸手攬著文鴻山的脖子敷衍地親了親,含糊道:再睡一會,困。
不舒服。文鴻山有點緊張。
雖然也不算騙人,但是放在平時這也不是啥值得開口的事,更何況姜平把他照顧得很好,這純粹就是他自己作出來的。
但想到只要自己生病就能合理地把姜平留下來了,文鴻山還是愈發堅定了這個信念。
姜平反應了兩秒終于清醒了,有些緊張地騰地一下坐起來,下意識就去托著文鴻山的脖子,這其實是姜平現實里常有的反應,有時候文鴻山頭疼疼得狠了,后腦勺連著脖子后面那塊的神經都抽痛,那塊兒如果不空著他會舒服一點。
頭不疼。文鴻山笑了笑,但這會他臉色已經白了。
姜平也反應過來,問:哪里不舒服?怎么突然不舒服了。
文鴻山開始接受到系統的賣慘警告了,但文鴻山一點也不在乎,來點懲罰更好,更逼真,反正他就是不想讓姜平去見那個朋友。
原身的朋友也不行。
肚子不舒服,我去下洗手間。文鴻山坐起來,不知道是低血糖還是體位性低血壓,頭暈了一下差點摔了,把姜平徹底嚇醒了。
小腹的水聲很大,腸子打著結地攪,不如說文鴻山的多管齊下太有效果了,但不知怎的,卻怎么也泄不出,只是生疼著。
520顫巍巍地發言:您這個賣慘太明顯了主系統識別并攔截了你。
問題不大。文鴻山努力了一會,干脆放棄,勉力撐著洗手臺順便洗漱了才出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