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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云亭,挑不出毛病。
盡管不甘心,但挑不出毛病。
但沒有遇到姜平的人生,還有什么意義?
如果是一個全然沒有遇到過姜平的文鴻山在這里,他或許會安分守己,一生都把精力放在自己的事業上,像自己的雙親一樣,在合適的年紀,找一個門當戶對但雙方都心知肚明的人結婚,留下一段相敬如賓,挑不出毛病,也沒有任何記憶點的婚姻。
這是他本該經歷的人生。
但是姜平以一己之力把他拉出了那樣的境地,承諾他的家庭他會努力、優秀、懂事,也承諾會給一個孩子。
像是荒蕪大地上的春雨,滋養了一條幾近干涸的靈魂。
文鴻山收到姜平的婚禮邀請函的時候,他也在小區門口,撿到了那只一息尚存的小橘,這種大雪天里,也多虧這小家伙當時發出的輕聲哼叫,剛好被文鴻山聽見,如果那天文鴻山沒有在那個時間經過這里,這只小橘貓也大概不會有未來變成局座在家里耀武揚威的光景了。
小東西。雖然之后就沒有姜平每天寵你把你喂得那么肥了,不過跟著我也餓不死你,湊合過吧。文鴻山蹲在雪地里把那小東西捂在懷里,帶了回去。
其實即便兩個人的人生軌跡不再交錯,也沒有什么撕心裂肺的,沒有誰離了誰過不下去。
文鴻山最終也沒有去姜平的婚禮,只是推脫有事走不開。
他曾經模仿過姜平的裝修風格去布置家里,但怎么也回不到現實里的樣子,似乎哪里都帶著他的冷硬;
他也曾試著自己去看和姜平一起看過的那部歌劇,可是沒有了姜平的講解,文鴻山困倦得在劇院里幾乎昏睡過去;
他也曾經把車開到辛云亭和姜平的家門口,透過車窗看著他們一家人其樂融融,辛云亭的父母待姜平都很好。
文鴻山連自己的呼吸都覺得多余。
他開始覺得姜平喜歡過自己,和自己在一起,離婚,遇到520,這些東西都是自己為了自我安慰而臆造出來的記憶。
他看上去過得還是很好。
他依舊成功、富有、是無數人眼中的人生贏家。
只是偶爾,在無數個枯坐到天明的黑夜里,文鴻山會突然崩潰得歇斯底里,小橘貓被他嚇得總愛躲在衣柜上,變成大橘了一樣,除了吃糧的時候,大多都疏遠地躲在高處。
☆、患者篇
文鴻山,你要是再不醒過來的我就要插|你了。
文鴻山恍惚之間聽見姜平的聲音。
掙扎著四肢抽動了一下。
姜平松了口氣,從他去病房看文鴻山開始,對方就像被夢困住了,用了藥也醒不過來,把他急壞了。
插|什么?文鴻山整張臉都是白的,看見姜平的第一刻文鴻山還是笑了,同時伸手出去拽住了姜平的手腕。
用針扎你啊。姜平裝模作樣地推了推手里的空針筒。
文鴻山用力攀著姜平的手臂坐起來,緊緊地把人抱在懷里,呼吸很重。
還沒有弄清狀況的姜平順從地任由他抱著,輕輕搓了搓拍了拍他的背。
這位病人請你對我尊重一點,我可是你的主治醫生。姜平開著玩笑。
文鴻山在這里面的這具身體有一點營養不良,但是不會被頭疼折磨,也能看見,比現實里好受得多,這也是一開始搭建主程序時打算運用的一個模塊絕癥病人的臨終關懷。
雖然因為辛黎的逝世,還沒有構建出這個運行模式,如果520愿意開放開發者權限的話,文鴻山是有資源找全息網絡工程師完善這個模塊的。
520連忙趁著文鴻山能聽見他說話的時候打算地快速地播報這個世界的任務,還沒說兩個字就被文鴻山打斷了。
不需要了。文鴻山抱著姜平在腦海里回答520。
我不會再需要這里了。我不會讓姜平有機會丟下我的。這是我最后一次進來了。
啊,這樣520突然覺得有點寂寞,但又有一點欣慰。
文鴻山是他帶過的最難帶最不走尋常路的練習生。卻也是唯一一個從頭到尾沒有放棄過的練習生。
姜平被文鴻山抱得幾乎要喘不過氣,文鴻山就算現實里也從來沒有那么不克制過,過了一會姜平覺得自己肩膀的位置濡濕了一塊。
姜平被自己的猜測嚇傻了,一時間僵著身子沒敢動。
怎么了?
你以后不要和辛云亭一起玩了。文鴻山趴在他肩膀上悶聲說。
⊙⊙嗯?姜平不知道辛云亭為啥突然和文鴻山結仇了。
一直到之前的藥勁上來,文鴻山慢慢趴在他肩膀上睡著了,姜平才把人從肩膀上扒拉下來,看著男人泛紅的眼眶,才知道男人原來真的哭了。
姜平還以為文鴻山永遠也不會掉眼淚。
兩個人進來本來就是為了快樂的,完全沒把這個世界的任務放在心上,姜平幾乎要懷疑他的患者得的不是妄想癥,而是某種名為姜平的饑渴癥,文鴻山只要睜著眼睛視線就沒有從他身上挪開過,黏人黏到連他上廁所都要跟著的地步。
睡覺的時候必須把他揪在懷里。
當然姜平也很受用就是了。
520監測到被攻略對象的情緒指數直線上升。
520突然有了一種文鴻山終于出師了的老母親心態,抱著自己的電子小狗喝著電子假酒,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一整天姜平和文鴻山都能聽見系統在腦子里抽抽噎噎的。
姜平最終把這位沒人疼沒人愛,被家屬完全丟在了醫院里的患者徇私帶回了自己家。
文鴻山一直沒有和他提過他的妄想癥都看到了什么,直到有一天姜平半夜里感覺身邊空了,摸了半天沒有摸到人,才揉著眼睛起床去找文鴻山去了哪里。
文鴻山就坐在黑暗的客廳里。
怎么不回來睡?姜平揉著眼睛問他。
你今天竟然沒有躲起來。文鴻山低頭不知道看著什么東西在說話。
嗯?姜平困惑,你在找什么?
文鴻山并沒有理他,只是露出了極難過的表情,輕輕地靠在沙發上,過了一會兒開始砸客廳里的東西。
姜平躲著他丟出去的各種東西,也知道文鴻山大概是又出現幻覺了,但他不知道文鴻山看到了什么,也不知道對方和什么東西在較著勁。
如果在醫院里,大概率是會對這種病人采取注射鎮定劑的,但姜平沒有,真的要說的話,他覺得文鴻山更像是在發泄。
痛苦壓抑到了極點,只能用這種方法去宣泄。
他一直等到文鴻山安靜下來,才小心地繞過滿地的碎玻璃,把自己塞進了文鴻山懷里,文鴻山還有些失神,過了很久才回抱他。<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