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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辛云亭透過自己優秀的眼鏡看到了文檔的標題:191027姜平伴侶維系婚姻方案1.0。
第一條赫然寫著:姜平記性不好,同樣的話要重復很多次。
應對方案:
(1)多重復不離婚
(2)采用播放錄音的功能進行提醒
(3)考慮動用廣告渠道,在姜平可能會接觸的地方投放提醒廣告,但要注意隱私性問題,選址待定。
誰能來告訴辛云亭他到底看到了個什么鬼玩意。
☆、第 16 章
文鴻山頂著濃重的疲倦還是睡了過去,他做了一個冗長冗長的夢,夢里他一遍遍地從崖邊跌落,似乎永遠沒有盡頭的失重感籠罩著他,胃部在緊張之外一陣又一陣劇烈地收縮,但他實在是太累了,所以即便如此也沒有醒過來。
醒過來的時候,在虛擬空間中所經歷的一切都逐漸模糊,卻只有心悸如影隨形,冷汗浸透了背后的衣服,文鴻山的腦子里有一陣短暫的空白。
你還好嗎?我都和你說了不要在里面經歷死亡了,出來會很難受的。一個小男孩的聲音響起。
系統?文鴻山皺著眉頭環視了一周,最終把目光停在了自己的手機上。
對!520開始給文鴻山播放一段他答應給他提供一年的服務器和開放部分網絡權限的錄音。
文鴻山靜靜地聽完之后點了點頭,算是默許了520待在他的手機里,說:知道了,我會保證租用大型服務器一年的。
那你和姜平平怎么樣啦?要分手了嗎?520還沉浸在一年不會被關停的喜悅中,興高采烈地問。
文鴻山低頭看了一下自己保存在手機上的一份文件,打開的時候看到自己列出來一條條理由,最后把目光還是停在了最后一條上:姜平說,他一個人會害怕。
他不知道姜平哪一句話是真的,那一句話是假的。
現實的姜平說著沒有關系,他一個人也可以,但是在那個世界里的姜平說,他一個人會害怕。
文鴻山沒有太多可供學習的親密關系的范例,他的父母是家族聯姻,門當戶對,彼此相敬如賓,沒有什么感情,也沒有什么怨言,保持著一個禮貌而疏離的距離,小時候的文鴻山一直以來觀察到的人與人之間的關系就是這個樣子的。
父母對他的態度也是一樣,做錯事的時候不會責怪,做的好也不怎么會表揚,有時候父母會平和地問他,問他說,鴻山,你覺得現在的課程難嗎?可以接受嗎?如果不行的話和爸爸媽媽說。
文鴻山一開始還沒有明白這個問題是什么意思,一直到有一次他聽見父母在討論是否再要一個孩子的時候,他聽見那兩個人近乎冷峻的語氣在交談。
現在你還年輕,我們可以考慮多要一個孩子。
不用了吧,我覺得兒子現在表現還挺好的,老師也說不錯,應該可以成為不錯的繼承人,多生養一個培養著也費勁,我覺得現在這樣就夠了。
嗯,也可以。
他其實知道自己身上有那兩個人的影子,是非常不討人喜歡的影子。
系統,如果姜平說了兩句意思完全相反的話,我應該相信哪一句呢?
唔520猶豫了一會兒,文鴻山這會兒作為他的金主爸爸,520沒有要得罪他的意思,賣力地翻找了一會兒數據庫之后回答他:我的數據庫里顯示,人類在來不及思考的匆忙里說出的話,真實的概率更高。
文鴻山想起自己每次說不回家的時候,姜平在電話那頭漫長的沉默,忽然覺得連喘氣都有點費勁。
盡職盡責地兼任兩個人手機的Siri的勸分小能手520用電流音在兩邊同時開口。
姜平,你想去看看沒有喜歡上文鴻山的未來嗎?
文鴻山,你想去到姜平不認得你的世界嗎?
已經全然忘記自己在里面經歷過什么的兩個人,對著手機回復道:
可以呀。
我想去。
文鴻山一進去,感受到的就是胃里火燒火燎的饑渴感,一開始文鴻山以為是因為自己在現實中的身體太久沒有吃東西才會如此,但很快他意識到自己的饑渴感是不正常的。
身體的主人低垂著腦袋,戴著厚厚的毛線帽坐在鐵椅子上,臉上也戴著口罩。
520過了一會才姍姍來遲地上線,開始了敷衍的播報:啊,又要重復一遍了,第一,不要做不符合人設的事情,第二,不要提現實里的事情,第三,不要賣慘,不過
我知道,上個世界大概的事情我都記錄下來了,不用重復。文鴻山打斷他。
哦。520開始冷漠。
畢竟誰會喜歡工作呢?
我沒有收到原主的記憶?系統bug了嗎?文鴻山等了一會也沒有等到。
誰讓你剛剛打斷我,我本來就是想說,這個世界里不存在ooc一說,因為上個世界產生的數據冗余太多了,我到現在還沒有處理完,所以這個世界是一個相對背景空白的實際,簡化了一些設定,反正你這個角色他之前也是個離群索居的,所以沒有人認識他,你隨便造作也不會有人覺得你ooc的。順帶一提,你的任務也很簡單喲,同化姜平就可以了。
同化這個詞讓文鴻山感覺到了不對勁的地方。
他身體的不適感越來越強烈,牙槽也有點癢,文鴻山站起來,慢慢地摘下口罩,臉確實他自己的臉,五官和他現實里也很相似,沒有如他自己預測的毀容了或者畸形,只是膚色是冷白色,白得有些透明,甚至能看到皮膚底下青紫色隱約的紋路。
誒,文醫生,您怎么還不回家呀?您今晚沒有夜班了吧?我看您今天臉色一直挺差的,感覺回去休息吧。一個小護士突然從背后出現,喊了他一聲。
文鴻山手指微微地痙攣了一下,與其說這位是他的同事,不如說文鴻山從來沒有覺得一個人類這么秀色可餐過。
不是指小護士有多漂亮,而是他看到小護士覺得非常餓,餓得想咬開對方的喉管的那種。
結合剛剛系統所說的同化這個詞,文鴻山連忙戴上口罩,想要隔絕一部分的氣味,有些咬牙切齒地問520:我是吸血鬼?
更文雅的說法應該叫做血族。520漫不經心地回答,他都做好文鴻山又要開始在這里面治病救人履行醫生職責遲遲不做任務的準備了。
我們醫院的血庫在什么位置?文鴻山問。
哦,文醫生您剛來還不知道吧,在負一樓,挨著太平間的位置,不過為什么突然問這個呀?有哪位病人需要嗎?
不,之前我在的醫院沒有血庫,每次都要從別的地方調,所以想看一下。文鴻山瞇了迷眼睛笑了一笑。
如果是姜平在這里,就會知道這是非常商業化的一個笑容,文鴻山這種時候的笑,姜平評價過說很滲人,但除了姜平好像別人都不這么覺得。
高興才笑,不高興就不笑,多正常啊。當時姜平上前撫平了他嘴角的弧度,笑瞇瞇地看著他。
文鴻山很快掌握了這具身體的特別的地方,他走到血庫管理人員的前面,只是盯著對方的眼睛看了一會兒,對方很快像是被催眠了一樣地替他打開了血庫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