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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鴻山靠著一個有點坡度的地方慢慢坐起來。
他覺得自己八成是活不下來了。
那□□深深嵌進皮肉,感覺快把他的五臟六腑就絞爛了,他喉頭都是血腥氣涌動,想起來覺得有點傷心。
任務還是沒完成就要死了。
失敗了的話姜平就不愿意見他。
他就要失去姜平了。
文鴻山緊了緊握著姜平的手。
十六歲的姜平真小啊,年紀小,也愛哭,動不動就掉眼淚了。
這一次文鴻山也開竅了,他想,只要自己說,讓姜平看看自己的傷,想必姜平是會脫他的衣服的。但未成年呢,膽子小,還是別嚇到他了。
姜平。文鴻山直呼其名。
小皇帝有點摸不著頭腦,倒也沒有計較文鴻山直呼他的名字。
皇上,我猜是西南那邊的,蠻人據北,我們東西面都是荒原,蠻人若是聯合之前一直沒在意的西南邊陲,很容易讓我們措手不及,之后提拔將才咳也記得布局西南的戰線。
我不要,我不懂這些的,文鴻山你要幫我,我不要
姜平
文鴻山你不要說話了,很快就會有人來就我們了知不知道!你不是想要你娘親厚葬嗎?朕道歉,給文夫人追封,有多隆重多隆重。
姜平。
文鴻山靠著那張姜平少年時的臉,最終也沒有說出后半句,既然注定別離,就不再談愛與歡喜。
只愿他曾經的愛人關于他的回憶,不要有陰影。
姜平的唇卻落了下來,少年青澀的吻沒有任何技巧可言,只是不知所措地碰著文鴻山。
文鴻山,你不要死,你要什么我都給你。我害怕,你不要死。
別怕。文鴻山不知道該怎么安慰才好。
現實里的姜平從來沒有說過這樣的話,姜平沒有說過他一個人害怕。
姜平在電話的那邊永遠聽話乖巧,對文鴻山說的是:好的,沒關系,我一個人也可以。
☆、第 14 章
文鴻山強迫著自己定下神來,理論上姜平的吃穿用度他都檢查了無數遍,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錯?
過了一會兒文鴻山才反應過來,他看著姜平,有些無奈地說:風險太高了。以后不要這樣做了。
嗯?你說什么?姜平臉上看上去還有些迷茫。
我是指,即便你想構陷狄榮,或是想考驗我對你的忠誠,都不要再用這種方法,以身犯險不說,瘋馬是不可控的,這種破綻會給其他人以可乘之機。文鴻山自嘲地笑了笑。
難怪訓練有素的御前親衛會放任姜平沖出被保護的圈子,難怪剛剛明明親衛里明明也有武藝高強之人,卻多少顯得有些不緊不慢,看來都是小皇帝自己的安排。
從頭到尾恐怕只有他被蒙在鼓里。
試探是真的,喜歡大概也是真的。
小皇帝從小沒有太多依仗,若不是憑借著他自己的謹慎,也不排除運氣,大概也沒法走到今天這步。文鴻山不是不能理解。
他能理解,也不怪姜平。
畢竟墜崖是在姜平意料之外的,福大命大沒有死,也是姜平的本事。
但有一刻文鴻山心里還是陡然升起一陣前所未有的失落,他有種沖動想問,自己就那么不值得信任嗎?
你確實不值得信任。520閃現。
學習了如何高效完成工作的520現在非常胸有成竹,因為之前被閑置了太長時間,姜平是他醒過來之后陪伴他時間最長的人,所以520頗為偏袒地解說道:姜平平也理解你,理解你忙,所以他能不麻煩你的地方就不麻煩你,可是他還是會失望的。
520在他腦內話音剛落,姜平低下頭,像只小動物似的腦袋在他脖子上蹭了蹭。
不是的。姜平輕聲說。
馬確實是我安排的,是為了構陷蠻人,主要是為了之后的談判找一點由頭,但是我安排了御前的親衛救我,但你動作太快了,所以他們就沒上前,免得影響到你。那種情況你也知道的,人越多只會越亂,而且你是堂堂大將軍,親衛們都很信賴你。
朕沒有不信你。姜平眼眶里還有眼淚打轉,但想起之前文鴻山說男兒有淚不輕彈,只好努力憋著,忽的姜平聽見遠處有人聲,姜平連忙從背后托著文鴻山把文鴻山往旁邊的一個溝里帶了帶,文鴻山嘴角溢出一抹血色,慘淡的臉色更白,姜平撿了幾支不知從哪掉下來的枯枝,胡亂遮擋在文鴻山身上。
文鴻山聽力和視力都已經很差了,他咬著牙問:你干什么?
噓,你安安靜靜的,別出聲,有人過來了。姜平在看到對方服飾的那一刻,開始往一個不起眼的山洞里跑。
姜平能看到對方,對方自然也看到姜平了。
文鴻山沒有傻到覺得姜平是要丟下他一個人逃命,不如說姜平是在幫他拖延時間。
文鴻山但凡有一絲茍活的念頭,他都只需要安安靜靜地躺在那里就好。
其實虛幻的死感覺倒是沒有那么可怕,但是疼痛太真實了,真實得連再動一下手指都覺得精疲力竭。
系統。你在嗎?
嗯。
你能不能讓這個身體動起來。
唔雖然權限上好像可以,但是我沒有被錄入這種設定。520開始迷茫。
幫我。
但是520不喜歡處理陌生的這個部分,它的數據開始出現一些垃圾文件了。
兩個理由。第一,我會承諾為你提供至少一年的服務器支持,開放一定的網絡權限給你。第二,我進來的時候你說你喜歡姜平,怎么?你們系統的喜歡連你為他加個簡單的設定都不行嗎?
好啦我知道了啦。520很不快樂,他被區區練習生反過來威脅了,他要給文總打低分。但嘴上這么說,520還是為文鴻山調低了疼痛敏感度,這還是因為之前文鴻山ooc,所以他擁有了調節疼痛度這部分的權限。
疼痛雖然減少了,但是身體虛弱的狀態并沒有改變,假肢在摔下來的時候已經斷了,也不知道摔到哪里去了。
文鴻山其實也不知道自己能夠做什么。
他抽出一把隨身攜帶的小刀,支撐著坐了起來之后,朝著那群服飾陌生的人看上去像頭領一樣的人脖頸擲了出去。
偏了一點,文鴻山模模糊糊地看到對方的出血量固然大,但還能捂著脖子比劃,運氣好可能還能救回去。
但文鴻山也不介意了。
他被幾個人從那底下挖出來,那群人也不知道問了他什么,方言理解起來有些困難,文鴻山只是看著他們挑釁地笑,往對方臉上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
文鴻山趁著對方罵罵咧咧的空當猛地一挺身,抽開了他們腰間一把形制有點奇怪的彎刀,削下了第一個人的頭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