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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終究還是太嫩了。
嘖嘖嘖,看來比我想象的要慢。艷妝男悠閑的靠在前面的樹干上,一臉戲謔的看著狄樂。
在看到人影的一瞬間,狄樂便下意識的瑟縮起來。
面具戴久了,就摘不下來了。
你,你怎么會?狄樂下意識的后退一步,連話都說不利索。
艷妝男向他走了過來,笑道:我說我吃多了,出來散散步,你信嗎?
與此同時,從其它地方出來數個黑衣人,呈包圍狀將狄樂給圍了起來。
他失敗了!
狄樂心中懊悔,但面上卻是更加恐懼,最后一屁股跌坐在地上,連連喊著:你別過來!你別過來!
艷妝男上前數步,一把捏住他的下巴,兩人視線交匯,一個恐懼,一個打量。
當初你的不知道是誰將你賣過來的時候,你也是這種樣子,我以為你本就懦弱,但過了這么久了,一年了吧,你還完好無損,甚至還能和那個蠢貨謀劃這么一個計劃,艷妝男眸色漸冷,你這到底是裝的呢?還是運氣好呢?
狄樂喉嚨里傳出一陣呼嚕聲,像是要說話卻又不敢說一般。
艷妝男緊盯著狄樂的臉,連眸色也沒有放過一絲一毫,但終究還是讓他失望了,他無法看出任何破綻。
如果是運氣好,也沒有什么反駁點,如果是裝的,那可是撿到寶!
艷妝男將狄樂放開,直起身,道:算了,咱們時間多的是,我倒要看看你能走到哪一步。
你會被關進大牢的!狄樂突然大喊道,像是聚集了他所有勇氣一般,在這個林子里聲音顯得尤為的響亮。
艷妝男背對著狄樂,笑道:我等著那一天,還有,保持你這份勇氣,這樣才會更好玩。
狄樂再一次和林揚見面,還是在鐵籠里。
只是林揚變的,變得很是冷漠的樣子。
那一句一個知道陷進還逃不出去的廢物罷了更是直戳他的心。
狄樂心想,他造就了一個開始戴面具的人。
70.小丑四
在被懲罰期間,在那個像是被天神所遺棄的屋子里,狄樂總忍不住心想,林揚會怎么度過?是否會將面具緊緊的戴在臉上?是否會屈服?不論是真的,還是暫時的。
后來,不知過了多久,那個艷妝男終于施舍般的帶來了一絲光。
亮得刺眼!
他說:好好的表演一下,逗我笑我就讓你出去。
這有什么難的?
狄樂信手拈來,不過是換一張面具戴上罷了。
只是,不知道林揚那蠢貨會不會表演?會不會也戴上了面具?如果戴了,以后就有的玩了,如果沒有,那就太無聊了!
真正的小丑,不是將面具戴在臉上,而是戴在心上,戴在靈魂中,這樣才能保證最有趣的模樣,才能斬殺一切來觀看的人。
多少人渴望無拘無束,但人生來就是被束縛住的,哪怕只是一個襁褓。
世人大多戴著面具,狄樂心想,他和這艷妝男此刻的關系,不過是無眼的小丑和有眼的小丑罷了。
一個早已習以為常,有眼不如無眼,自欺欺人也是一種保護色。一個從其他小丑身上獲得安慰和笑料,就好像自己不是小丑一般。
林揚啊林揚,你終究會變得和我一樣,這輩子都別想把面具摘下來。
直到后來那一聲含著焦急,擔心,害怕,自責,興奮的呼喚響起時,狄樂才突然不那么自信了,有一種心慌從心底突然涌了上來,就好像他篤定的事會發生變數一般。
羊羊!
狄樂的視線被那個男人所吸引,他看見那個男人快速的向著平臺正中心的林揚跑去,跑得沒有半分的風度,甚至還有一絲狼狽。
但更讓狄樂注意的是,那個男人眼中滿是林揚,沒有一絲一毫的縫隙。
沒來由的,狄樂突然感覺這人會在未來某一天將林揚的面具給取下來。
不行!這怎么可以!不準!
狄樂想嘶吼,想叫那個男人別碰林揚,但警察的到來讓他再次的戴上面具,他成為了備受傷害的可憐人,受到了安慰,甚至,他心心念念想送入大牢的艷妝男就在他眼前被逮捕,這本該是一件讓他歡呼的事,但他此刻所有的注意都在林揚和那個男人身上。
他看見男人抱著林揚,仿佛捧著世間最珍貴的珠寶一般。
他聽到男人溫柔而堅定的說:我們會成為彼此愿意摘下面具的人。
狄樂慌了,他不能讓林揚摘下面具!絕對不能!
這會毀了他的心血!
這會毀了他好不容易造就的伙伴!
不行!
狄樂在面具之下的心臟深處,涌出一股暴虐。
他要將那個男人毀掉!
他要讓林揚永遠都成為他的伙伴!
直到后來,狄樂才知道那個男人的名字。
顧湛。
*
羊羊!顧湛突然一聲大喊,迅速坐起身,緊張的四處張望,直到他看到林揚就在他身旁時,他才緩了口氣。
林揚低頭看了一眼:你可以放手了嗎?
顧湛一愣,這才發現他正握著林揚的手。
我睡覺很老實的!顧湛笑道,同時又悄咪咪的捏了捏林揚的手指,羊羊睡覺倒是愛動,也許是你的手不小心鉆進來的。
說著,他又湊到林揚跟前:羊羊,是不是很心悅你顧湛哥哥啊?
林揚一手蓋上顧湛的臉,推到一旁:臉大。
顧湛:當年被你蹬鼻子上臉踩大的。
林揚:
林揚沒有反駁,而是推著顧湛的腦袋到一旁,讓那兩個大字映入顧湛的眼簾。
夜魘。
顧湛一愣,問:這里不是我們之前進的那個馬戲團嗎?怎么變成夜魘了?還有,其他人呢?
林揚:不知道,我醒來的時候就只有我和你了。
顧湛笑道:也許是覺得燈泡聚在一起太亮了!
林揚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我覺得你除了比以前更愛叨逼叨外,還變得更嘴貧了!
顧湛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將話題一轉,笑道:羊羊,你今天話變多了誒!以前我說三句你都不帶回我一句的,可傷我心嘍!
林揚:
林揚看了顧湛一眼,然后轉身向著夜魘走去。
顧湛笑嘻嘻的跟在他身旁,道:羊羊,你知道我剛剛做了一個什么夢嗎?我夢見自己在某人心中是鍍著光的,又帥又溫柔!
林揚臉皮一紅,這不是他之前的回憶嗎?顧湛怎么會也對,他也以顧湛的視角看了些他從未知道的事,更加的體會了一遍那種擔憂,害怕與自責。
也許他剛剛在夢中所見到的一切,是兩個人關于那一年的所有記憶的融合吧。
顧湛自然也猜到了這一點,林揚當初所經歷的一切讓他心驚,心痛,但還好,一切都過去了,這次他一定會將當年的承諾給落到實處,他們終究會成為彼此摘下面具的人!
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