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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昕從墻邊抽下一張紙巾,優雅地擦完雙手后,把它扔進紙簍里。她也不說話,雙手抱胸饒有興味地望著林芝。
“你想說什么?”林芝見不得別人陰陽怪氣的樣子,表情已經有些不耐。
“為什么?”她放下雙手走到林芝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她,“你說為什么人都喜歡犯賤呢?你傷李言蹊那么深,他居然還是原諒了你,最可笑的是,你們又扯上了關系。”
林芝不想和她多聊,低低地說:“我還有事,先走一步。”
“不想知道他當時怎么熬過來了嗎?”陶昕語速極快,唇角的笑意加深。
果然林芝身形一頓,轉過頭來,她冷冷地看她。
“林芝,我從來沒有見過比你更狠心更可惡的女人了,一夜之間,李言蹊失去師父和父母,在這巨大的悲痛中。你所做的居然是給他最后一擊,在這時拋棄了他,要我是他,掐死你都不解恨!”
林芝望著她,雙唇微張,一句話也說不出。
陶昕臉上的笑意斂去,眼神有些渙散,似乎在回憶什么,“所謂的‘熬’,無非是三個階段,墮落——消沉——若無其事地生活。那段時間,李言蹊成了酒吧里的常客,每天喝得爛醉。本著看他笑話的心理,我去酒吧里對他冷嘲熱諷……終究是不忍心他一個人狼狽地待在酒吧里,我帶他回家。”
林芝身軀一震,帶他回家了?以陶昕這種奔放的性格,或許那晚他們一起墮落了吧……
“我撐著他到床邊,給他脫著鞋襪,他卻踢我一腳,說:滾開,我已經有林芝了……我覺得好笑又可悲,還林芝呢,誰知道和哪個小白臉跑了。我把他放到床上,去洗手間里拿毛巾給他擦臉,他突然抱著我哭,他說:林芝,是不是我做錯了什么?只要你肯回來我就改……那么高傲的心性,那么卑微的語氣……他死死的抱住我,我想,要不然就和他睡了吧。”
陶昕說著居然笑了,“大概是我想得太美好,李言蹊驀地松開我,說我身上脂粉味太濃了,肯定不是林芝。他下了床就跌跌撞撞地走了,等我第二天出門,發現外面一地的嘔吐物,他就這么不負責任地走了,從此就再也沒有見過他了。”
林芝靜靜地聽著,眼眶泛紅。
陶昕從她的手提包里拿出一本書,是最早印刷的《達芬奇密碼》,書已經微微泛黃了。
林芝接過去,翻開書的扉頁,上面龍飛鳳舞地寫著自己的大名,自己名字的下方,還潦草地寫著一行字,黑色的鋼筆力透紙背,遒勁有力,那是李言蹊的字跡。她輕聲地念出來,“玲瓏骰子安紅豆……”
“這本書怎么會在你那里?”林芝詫異。《達芬奇密碼》是她最喜歡的一本懸疑小說,她看了好多遍,而且她曾經還給李言蹊極力推薦過,李言蹊對外國小說似乎不怎么感興趣,草草翻了兩頁就還給了她。
“昨晚睡不著,周思捷翻出來給我看的……”
等等,那這句話是不是可以理解為,昨晚她是和周思捷在一起的?但據李言蹊說,他們是分開住的……
“這三天你一直和周思捷住在一起?”
“嗯,我住在他家。”陶昕沒有發現林芝的臉色有異,指著扉頁下的那句話,“你知道這句詩的下一句是什么嗎?”
林芝搖頭,她對中國古詩詞不如李言蹊那么有研究,但隱隱通過“紅豆”這個詞知道是與愛情有關的。
“玲瓏骰子安紅豆,入骨相思知不知……林芝,沒想到你段位挺高的,那么對他,他竟然還對你相思入骨……”
林芝的眼眶越來越紅,她咬著唇,垂眸道:“矯情。”
陶昕輕哼一聲,“希望你能惜福吧,這本書就物歸原主了。”
沒有李言蹊的家,似乎冷清多了。林芝坐在書桌前,對著面前的扉頁工整認真地補齊了下闋。
玲瓏骰子安紅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第二十三章
把陶昕送進了機場,李言蹊難得地叫上周思捷跟他一塊去喝酒。
這座城市的夜生活極為豐富,酒吧里早已經人頭攢動,舞池里年輕的男女隨著勁爆的dj歌曲瘋狂地跳舞,燈光忽明忽暗,氣氛熱烈歡騰。
李言蹊和周思捷找了個遠離舞池的角落坐下,找服務員點了兩杯白蘭地。
即使五年沒有碰過洋酒,李言蹊至今都記得它的味道,再那段以酒度日的日子里,白蘭地是他唯一的寄托。
他拿著白蘭地細細品,似乎沒有五年前那種令人絕望又上癮的味道了。
“自從五年前在酒吧被陶昕帶回家后,我就再也沒進過酒吧了。”李言蹊放下酒杯,長腿交疊地坐在沙發上,一只手臂隨意地伸展在沙發背上,模樣看上去愜意極了。
周思捷以前聽陶昕講過這段歷史,也并不太在意,他也拿起酒杯,小小地品嘗一口,道:“以前我叫你來酒吧喝酒看看美女都不干,怎么今天這么好,還請我喝酒?”
李言蹊挑著嘴角,似笑非笑地望著他,不答腔。
“是因為林芝吧……”周思捷說。
今晚在飯局上對林芝嘲諷了兩句,所以李言蹊要找他“談話“。
周思捷點燃了一支煙,又遞給他一根,李言蹊拒絕了。
他笑道:“連煙也戒了?怕林芝不喜歡啊?”
周思捷吐出的煙圈在兩人周身縈繞,李言蹊端著酒杯,昏暗的光線打在他身上,少了平日的沉穩,反倒平添了幾分不羈與輕佻,倒有點像引得女人飛蛾撲火的壞男人。
李言蹊笑答:“吸煙有害健康。”
“滾犢子……”周思捷笑罵:“也不瞅瞅當初是誰煙酒不拒的……為林芝守身如玉那么多年,她卻懷孕了,怎么,想喜當爹?”
李言蹊眼中微光流轉,嘴角過著得意的微笑,“你認為,林芝會懷上除我以外的孩子?而且這五年來,林芝根本就沒有對我忘情。”
這副神情倒是有點像五年前的他了,高傲又囂張。
“那為什么你們還沒有在一起?別扭什么勁兒?早點結婚算了。”
李言蹊抿了一口酒,不置可否。片刻后他問:“上次回家時,你爸還有沒有講什么事?”
“也沒什么,就說林芝是個好女孩之類的吧……還說你爸挑兒媳的眼光不會錯。”周思捷抽著煙,忽然想到剛才李言蹊回避了林芝的問題,又道:“還相愛又不復合,你就準備和她死磕一輩子啊?”
“光是遇到她我都覺得不枉此生了,能死磕一輩子那也是我三生有幸。”李言蹊抿了一口酒,調整了一下坐姿,眉宇間是淡淡淺淺的笑意。
周思捷按熄煙頭,對他笑罵:“神經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