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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若最看不慣這些嘴臉,雖很心煩,但也繃著張臉應付,現下還沒到生死存亡的危機時刻,不能隨便就把關系弄僵,盡管國都已經不存在,只剩下了一群光禿禿的人,但他們還有可能存活,盡管幾率不大,只要還有一線生機,就不能隨便弄僵關系,畢竟國都是人組建起來的,有人就得避免紛爭。
疲憊應付掉第六個前來打探的皇族,離若癱在沙發上,雙眼無神,格雷推開門進來,見離若無精打采,知道他這是應付了一下午,有些心疼,但更多的還是惆悵:前方馬上就是裂谷,再往前走,就沒路了
被尸僵者趕著往北走了好幾個月,利用魔法卷軸都跳躍了上百次,一行人被尸僵者逼到了大裂谷,這是北邊最大的一個裂谷,對面是被污染的森林,無法去人,裂谷下深不見底,一片漆黑,卻有極為純凈的魔元素。
堯沫曾去過裂谷底,回來告訴離若下面是一片凈土,魔元素獨立,不與外面接壤,還認真考慮過,說以后要是發生了什么事情,可以舉國遷去那邊,說不定可以在那里扎根生活。
下裂谷,堯沫曾去過那里,說那里有一片凈土提起堯沫,離若心酸更甚。
他知道這是堯沫給他們找到的后路,就不是堯沫找的,也是李默山給他們安排的,李默山已經打算跟神裔宣戰了,摻雜進了尸僵者,世界肯定一片混亂,處于弱勢的他們無法存活,只能用這樣的法子給他們留活路。
殿下你說這一切會不會是默山安排的?提到堯沫,格雷第一時間想到的卻是李默山。
李默山是魔種這事讓格雷現在還沒實感,盡管近段時間他一直在疲憊遷徙,但尸僵者這么明顯的驅趕,他也從中察覺了不對,他感覺好像有人在保護他們,利用尸僵者,給他們尋找一片足以生存的凈土。
有可能吧縱使猜到了真相,離若也只是模棱兩可。
他不能將這個消息散播出去,甚至不能讓任何人知道,很多人都見過李默山,如果他們知道李默山是魔種,雖做不了什么,但之后安頓下來,他們肯定會給李默山安上不好的名聲,尤其以后還有可能失去魔法,安在李默山身上的罪責也就越大。
離若還期待李默山可以帶堯沫一起回來,在一切塵埃落定后,兩個人牽著手幸福的回來,堯沫仍舊是莫商的騎士長,李默山仍舊是不知世事的小老鼠,他們不是任何人,身上沒有任何罪責,他們可以繼續在莫商生活,和他一起重建莫商,直到大家都垂垂老矣。
所以離若告誡格雷,讓他不要隨便把李默山的消息泄露出去,無論誰問,也打死了說不知道。格雷也清楚其中利害,都不用離若多說,拍著胸脯保證,他是心疼李默山,有感覺李默山在做一件很大的事情,也猜到了結果不會太好,對李默山也就十分憐惜。
那個瘦小的孩子,一直都軟萌萌的,雖承載了魔種,但也不是格雷想象中的那種狠厲家伙,格雷早已把李默山當成自己的弟弟去疼愛了,自己家族的孩子如李默山這般大小時,出了事還有他們這些人扛著,可李默山沒有,他的身邊就只有堯沫,堯沫出事,他便再無選擇。
由此格雷十分希望李默山安好。
第八十五章
怪物費盡心思找到安娜,卻發現安娜是個棘手的,他和安娜交手了不下百來回合,卻仍舊沒發現安娜弱點,這是一個強得好似沒有弱點的女人,身手敏捷,魔元素運用也靈活,哪怕就是身處如此狹窄的空間,也能躲過他的進攻,甚至就連怪物趁其不備放出的操控,也能游刃有余的躲過去。
棘手,實在太刺手,第五次沒操控到安娜,怪物有些焦急,那個躲在黑袍里的家伙,可比面前這女人難纏多了,最開始被那家伙救出時,怪物還想過不理那人要求,直接回去開展報復,卻不想定位了離若的位置,都掉轉過頭打算回去了,走了沒幾步,卻是又憑空轉了回來。
他好似被人圈禁制了,只能往任務目標所在的位置走,其余地方一律不能去,怪物嘗試過很多方法,使用魔法,跳躍空間,最后均被送了回來,只有一個方向可以前行,他便知道自己沒有選擇。
所以他咬牙切齒的順著這個方向飛奔向前,他不明白那家伙為啥要他去殺那個叫安娜的女人,明明他自己那么厲害,隨隨便便就可以操控空間,可這是個怎么也想不通的問題,怪物想了一路沒想明白,只能在找到安娜的藏身之所后,抓著匕首直接沖上去。
既然讓他動手,肯定那女人身上有那家伙沒法動手的點,怪物很聰明,知道他身上的某些特質可以戰勝對手,與安娜交手后,便一直在細心的觀察安娜。
他發現這個女人確實強大,但她身上有一股奇怪的味道,有點吸引人,但趨于腐敗,這個味道對怪物來說十分誘人,像極了他一直在尋覓的東西,怪物有些遏制不住沖動,嘴中唾液分泌,交錯的犬牙滴答下帶毒的唾沫,落在地上,將黃土整個溶解。
安娜沒想到這次臨頭的麻煩會這么大,明明她的預感只是告訴她情況不妙,卻不想這不妙是會要了她的性命,神裔已經安寧太久,這里不存在能夠將他們殺死的東西,所以哪怕就是有神裔想要尋死,也找不到能讓他們長眠的方法。
過去他們總為無法做到的死亡而痛苦,現在能夠終結他們的方法卻悄然出現在世間,化作了一只野獸,惡狠狠盯著他們的咽喉,安娜看過這野獸的眼睛,里面沒有規則在旋轉,也就說,只要被這野獸了咬斷喉嚨,他們將完全脫離規則,真真正正的死亡。
這是安娜所沒預料到的,但在看到這個怪物的第一時間,安娜想到了痛苦的那些同期,還是有些欣慰,如果可以,她想將這個怪物帶回魔法學院,這樣,那些企圖尋死的神裔,便能找到安息的方法,但這怪物出現得太不是時機,出現在了她面前,可她還并不想死。
安娜并不想死,哪怕就是活了這么多年,縱使這個世界只能給她絕望,安娜仍舊不想死,她還有心愿未了,要去拯救一個人,那人在百年前被剝奪了生機,成了任人操控的魔法,盡管過去這么多年,他可能已經丟失了所有的記憶,但安娜還是想拯救他,帶他完整的脫離這里。
所以她得掙扎,她小心謹慎,盡量避免和怪物接觸,她找準一切空隙逃脫,只要有一點辦法,都想從這里離開,但堯沫誕生的這個洞穴給她的限制太大了,明明來時是想將這里當成避難所,現在卻是成了修羅場,限制了她的動作不說,還壓制了她的能力。
看來這真是天要亡她,安娜有些絕望的想,但她臉上不顯,垂死掙扎,最后居然也讓她且戰且退到了洞穴口,她被撲倒在地時,瞟到了洞穴外有些灰敗的天,有魔法陣悠哉的從洞口飄過,感覺到洞內爭斗,又好奇的飄蕩過來觀望。
魔法陣可真可愛,懵懵懂懂,身負最純粹的力量,但它們也真可悲,無意識的游蕩在空中,都忘了很多年前,身為人時的樣子。
安娜好似在那些魔法陣里看到了她想見的那個人,脖子被咬住后,白著臉燦爛的笑,她已經好久沒見那人了,以前還能摸到他飄蕩的軌跡,現在卻是連他飄蕩到哪都不知道了,也不知道他是否還自由有沒有被人收服,他是那么溫柔的一個人,如果被收服了,只怕也會選擇一個溫柔的家伙。
渾身血液被抽離,安娜眼前發黑,她感覺到神血脫離了身體,感覺到規則從她身上枯萎,這是以前從來沒有過的感受,像一只提線木偶,終于擺脫了被操控的命運,遺憾有之,開心肯定也有。
活了這么久,也是時候休息了,可以得來別人求不得的安息,這是多幸運的事,但還是不甘啊,她走了,那個人怎么辦?他要永遠的懵懂,永遠的被人操控,永遠永遠的被困在這個世界,哪怕就是世界滅亡,還得繼續前往虛空游蕩,安娜實在不忍心,但已經無法再去操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