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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煤炭自然是知道太上皇問的是什么,它是不知道太上皇為什么要這么問,它還發(fā)現(xiàn)太上皇連自稱都不用了,這是要干嘛?
它抬頭看太上皇,有些疑惑地歪了歪腦袋,雖然太上皇說著命令式的語氣,它卻覺得太上皇的語氣莫名帶著點……懇求?
一定今天驚嚇過度才產(chǎn)生的錯覺吧?
還沒搞明白太上皇為什么要糾結(jié)這個怕不怕的問題,就看到他眼神又要沉了下來,小煤炭忙不迭點了點頭,軟綿綿地朝他叫了一聲。
它拿爪子在太上皇手上拍了拍,一副知心好貓的樣子。
算了,還是先把太上皇安撫好了吧,順著總歸是沒錯的,不然太上皇要是又發(fā)飆,它這個小身體可扛不住太上皇來一下。
宮殷淮聽到小煤炭撒嬌似的叫聲,這才滿意了,臉上的陰霾慢慢退了下去,心情稍微轉(zhuǎn)晴了一些,在它腦袋摸了摸,便拿過一旁備著的澡豆幫它搓洗。
小煤炭有點受寵若驚還有點怕,它偷偷觀察著太上皇,這人剛剛還滿身戾氣地殺人,這會兒在這里給它搓澡,真的好詭異啊!!
感覺到它偷偷摸摸的目光,宮殷淮垂眸看它:“看著孤作甚?”
小煤炭趕忙搖頭,把腦袋埋在水里吹泡泡,假裝無事發(fā)生過。
太上皇便沒有管它,繼續(xù)給它搓澡。
身上沾染到的血腥氣被澡豆洗去,小煤炭總算覺得自己的嗅覺舒服多了,在身上按揉的力道也輕柔適中,它被按得也漸漸放松了,后面差點就睡著了。
宮殷淮在小煤炭睡著之前把它從水里撈出來,這小東西剛剛還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這會兒又心大地在他面前昏昏欲睡了,他撩了撩小煤炭的耳朵絨毛,看它不舒服地晃腦袋,心情好轉(zhuǎn)了不少。
今天是他的生辰,往年到這一天,他的情緒總是壓抑不住的暴虐,任何人靠近他都想殺了,今年倒是多了一個意外。
他現(xiàn)在情緒出乎意料地平和,也不知道是因為先前殺了刺客宣泄了情緒,還是因為某只敢闖進來找他的小東西。
他昨日特意讓人把小煤炭帶走,就是不想自己心情不好的時候誤傷了它,沒想到它卻自己跑來了,也幸虧它先前躲得快,不然……
宮殷淮不再想下去,他不想考慮那種可能,取過一旁備好的中衣穿上,這才拿了干布走過來把小煤炭包住,幫它把濕漉漉的毛搓干。
小煤炭本來有點困了,被太上皇愣是給搓清醒了過來,他不用看都知道自己現(xiàn)在肯定被擦得毛發(fā)亂糟糟的,毛都要搓禿了!!
很想告訴太上皇不然還是讓長宮女來幫把手算了,當然它現(xiàn)在也不敢對太上皇提意見,任由太上皇搓毛毛。
小貓崽被搓得搖頭晃腦,時不時抬頭去瞅太上皇的神色,太上皇這會兒的神色平靜,也沒有先前那般陰鷙了,小煤炭頓時放下心來,只要太上皇心情好,什么都好說。
等太上皇給它擦毛毛擦滿意了,它就主動跳到太上皇身上,往他身上蹭了蹭,朝太上皇軟綿綿地叫,既然太上皇喜歡毛絨絨,那它就犧牲一下吧。
宮殷淮眼看著自己剛換上的衣服又被它蹭濕了,也沒有生氣,摸了摸它腦袋,他給自己胳膊上的傷口簡單包扎了一下,便扯了一件外裳給披上,抱著小煤炭往外走,一路走到了主殿外面的花園。
邯州的冬日來得比較晚,這會兒晚上還不算冷,宮殷淮把小煤炭放在涼亭的桌子上,揉了揉它半干的毛毛,小煤炭就很順勢地躺下,疑惑地看著他。
太上皇摸了摸它的小肚子:“晾干了毛再去休息。”
“喵。”哦。
然后一人一貓就在涼亭里吹著晚風,晾毛毛。
萬和那邊在太上皇離開之后,就火速讓人把寢殿內(nèi)收拾干凈了,還開了窗戶通風又點了熏香,就躲在外面繼續(xù)等太上皇回來,結(jié)果等了半天愣是沒有等到太上皇。
他聽到暗衛(wèi)說太上皇在花園涼亭,只好尋了過來,躲在不遠處的看太上皇跟小煤炭在涼亭吹風,忍不住對一旁的羅剎:“太上皇都出來了,我用不用送點吃的過去啊?”
現(xiàn)在的太上皇看起來心情似乎好點了,跟平日里差不多了,是不是危險解除了?
羅剎看了萬和一眼,有點詫異:“你想死嗎?”
萬和把頭搖成撥浪鼓:“當然不想。”
“不想就老實呆著。”
“我看太上皇心情好像不錯。”萬和看著在涼亭給小煤炭擼毛毛的太上皇道。
羅剎又回頭看了一眼萬和,這次目光不是詫異了,帶著莫名:“你以為你是小煤炭嗎?”
萬和:“……”為什么他覺得羅剎好像在嘲諷他?!
小煤炭在外面吹涼風,時不時給太上皇翻個面,太上皇好像玩上癮了似的,給它把毛逆著揉順著揉,來回搞,它好幾次都想給太上皇一爪子。
總算是把身上的毛給晾干了,它已經(jīng)困得哈欠連連了。
宮殷淮便抱著它回了寢殿去,寢殿內(nèi)已經(jīng)被清理得干干凈凈,小煤炭從他懷里跳下來,左看右看,愣是沒發(fā)現(xiàn)半點打斗過的痕跡,連先前被劈壞的桌椅都被換了新的,完美無缺。
要不是他剛剛親眼所見,都要覺得先前那番打斗是幻覺了,想到先前那個逃跑的刺客被人從外面扔了回來,白亦清有些汗顏。
萬和他們其實一直在附近盯著的吧,是都知道太上皇現(xiàn)在不好惹,所以都躲起來了?連刺客都不攔著,真的不是刻意放他們進來給太上皇瀉火?
宮殷淮已經(jīng)先一步上了床榻,朝還在原地發(fā)呆的小煤炭招了招手:“上來。”
小煤炭也不糾結(jié)了,利落地跳到了床上,蹬蹬跑到了太上皇手邊蹭蹭,順便讓血玉也跟著蹭蹭太上皇。
宮殷淮沒發(fā)現(xiàn)它的小動作,順手揉了揉它蓬松的軟毛,小煤炭趴在他手邊,手搭在太上皇上手想要跟他商量一下不要再在它睡覺的時候把它叫醒,結(jié)果被太上皇順毛得太舒服,一個沒注意就睡了過去。
宮殷淮一邊看書一邊給小煤炭順毛,結(jié)果書沒翻幾頁,小煤炭已經(jīng)睡得四仰八叉了,尾巴尖還在一甩一甩的。
他伸手捏了捏小煤炭的小梅花印,聽著它的呼嚕聲,覺得以后日子若是持續(xù)這么下去,似乎也不錯——
白亦清這一覺沒睡多久就醒了。
他醒來看到客棧簡陋的屋頂之后,倒是沒有多意外,這種事情多來幾次都熟練了。
之前聽樓川說的時候他就有點準備了,這次睡覺之后一直想著要回去,結(jié)果醒來真的就回來了,看來樓川說的應該沒錯。
這事情也真的是怪,又真的發(fā)生了,說出去大抵是沒人信的。
他從床上爬了起來,所幸這次蓮華沒有再給他疊那么多張被子,也可能是在客棧沒有那么多被子可以給她拿來用。
白亦清從床上下來,先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喝,潤了潤干燥的嗓子,外面這會兒還是昏暗的,應該還是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