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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子上方的天空灰撲撲的,空氣中夾雜著絲絲寒意。
祁少師牽著小玉書邁出門又倒回去,給自己加了一件藏青色呢子外套,給小丫頭加了一件大紅的毛絨小斗篷。
要風度不要溫度什么的,還是不要教壞小孩子的好。
一路走走停停,干脆背起了小孩趕路,半個小時后,祁少師牽著小玉書站在高高的山崗上,朔風獵獵,身后天高地迥,遠處有山雨欲來之勢。
等了片刻,小玉書伸手指了一個方向,“來啦!”
“別拿手指?!逼钌賻熥交厮氖?,他記得有這方面的忌諱。
“噢?!毙∮駮N著祁少師的腿靠,她個頭只到祁少師的大腿。
祁少師略低頭,放眼眺望,腳下是成片的田野,坡度高低不一,四周連綿青山包圍,斜風細雨,山色朦朧,隱隱有飛橋隔了野煙。
喇叭和嗩吶聲先傳來,白色的長龍隊伍出現在橋頭,真的是披麻戴孝,個個頭上套了白布帽子,帽尾在身后拖拖的長長的,腰上系了麻繩和紅綢帶。
打頭的人舉了白幡,跟在搖頭晃腦的黃衣老道士后面跪拜,談不上三步一叩首,幾十步也有了,其他的人斂了笑容跟著照做,可臉上也沒有多少悲痛,停下來休息時,依舊會和身邊的人說說笑笑,只是刻意降低了音量。
也許他們心里有無盡的唏噓,流露出來的只有些許緬懷,更多是對生命的從容。
反正人都會死,還不如笑著繼續生活。
祁少師目光仔細尋了尋,跟在舉幡人后面第二排的就是溫之卿,大概面色沉重,心里不好受的,只剩下他們一家直系親人了。
喇叭嗩吶和念經聲越來越響,隊伍越來越近,他們的目的地是群山里的某一處,風水師算好了絕佳位置,沿途撒了黃紙作為指路的記號。
到了山崗腳下的小道,穿過青密的松柏老竹,祁少師清楚地看到,溫之卿伏地叩首再抬頭,望著前面的棺材落下了淚。
只是眼角滲出一滴淚珠,可也足夠使祁少師觸動。
溫之卿這人流淚不會讓人覺得他脆弱,反而讓祁少師想起兒時一次誤入教堂里看到的神像。
那時正在舉辦雕像落成儀式,在世人的歌頌禮賀中,一片明媚的晨光里,那個大慈大悲的天神,為他受苦受難的子民們落下悲憫的眼淚。
后來聽人說,是雕像里裝了流淚的小機關,人工制造出來的效果,祁少師還是不能忘懷,那慕場景不斷在腦海里重放,心生的震撼激蕩在胸口,一直到現在。
“叔叔,我冷?!?
“嗯,回去了。”
一大一小,一青一紅,慢慢走回了小鎮上,祁少師信守承諾,帶著小玉書逛起了小超市,信口放出話,隨便她拿什么,他只管付錢。
小丫頭喜出望外,幾次回頭確認是不是糊弄她的,祁少師說不騙人,她興高采烈捧回一大堆零食和一個芭比娃娃。
“會不會,要好多錢了,叔叔?”
祁少師沒說話,就這個小鎮,這家小得可憐的超市,他用過年的壓歲錢全包下都綽綽有余。
不過這些零食……祁少師隨手翻了翻,這個嫌棄不健康沒營養,那個嫌棄牌子不出名沒有保障,結果統統讓掃碼的小姑娘放回去了,只有一個芭比娃娃他還瞧得上眼,一口氣買了三。
小玉書舍不得,眼含兩泡熱淚不斷回頭,卻不會死皮賴臉要祁少師買。
祁少師好笑,跟著也回頭看了兩眼,不過是往柜臺的口香糖區域那瞅了瞅。
柜臺結賬的小姑娘還以為是在回頭看她,害羞得不敢抬眼。
冒著蒙蒙細雨,祁少師捧著三芭比娃娃,背后背了小玉書回村子。
“你去哪了?”院門口柵欄,溫之卿面色焦急從屋里跑出來。
祁少師默了默,“出去走了走?!?
“回來了就好?!睖刂淙敍]看到祁少師手里的東西,他也不會說什么,表達他擔驚受怕心情的話,天知道,午飯時間匆匆趕回來,迎接他的卻是一室空空的感覺有糟糕。
“放下玉書來吃飯吧,我在那邊給你們炒了兩個菜帶回來的,清淡點,你們倆應該都能吃。”
祁少師跟進門,拿起筷子吃飯時總感覺哪里怪怪的,他在家里等吃等喝,晚上說不定還要繼續等溫之卿回來睡覺……
他這是被金屋藏嬌了嗎?
溫之卿匆匆來又匆匆走了,下午還有出殯的事情沒弄好,在山上修建墳墓是一個大工程,家里的男人都得去幫忙。
這次他出去,很晚才回來,一起回來的還有李華蓮三人,他們外公那邊的喪事就此暫告一段落。
睡上幾人都大睡了一覺,第二天上午才自然醒過來,祁少師也賴在床上,被迫當了溫之卿的抱枕抱著睡。
十點左右溫之卿起了床,和家人一起做了個簡單的打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