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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點多走出教室,祁少師先下樓,在石椅上坐著等了有一會,才等到被老師叫去指導的溫之卿下來。
“沒事了吧,可以回去了嗎?”祁少師從手機里抬起頭,他貪吃蛇都玩了好幾輪了。
溫之卿表情十分抱歉,“少師,媽媽剛才打電話過來,叫我回家一趟。”
“本來周末你就要回家,這周你已經例外了。”祁少師收了手機,雙手插兜站起來的姿態非常隨性,語氣盡是不在乎。
溫之卿看著看著,淡色的瞳孔逐漸放大,睫毛眨了眨,祁少師的微表情都收在他眼里。
嘴角抿出一抹笑意,身邊人來人往,他不好做什么,“我可能會在那邊住兩晚,少師,周一見。”
“嗯。”祁少師垂垂眼瞼,手不自覺摸向后脖頸,“對了,你妹妹她……”
“什么?”溫之卿沒聽清。
“沒什么,快走吧你,我也回去了,拜拜。”
兩個人既然已經心照不宣,都沒有提及家人的事,他何必多此一問,端看這事態如何發展,反正他也沒故意做什么手腳不是?
和祁少師分開后,溫之卿坐了公交車回去,神色依舊平淡從容,心底卻有些惴惴不安,剛才電話里的李華蓮有些失態,出口的語氣不像往常那般嫻靜。
腦海里思緒萬千,不斷翻滾,溫之卿思考著母親會跟他說什么,卻千算萬算都沒想到,剛進門李華蓮就叫他跪下。
溫之卿微怔之后毫不猶豫跪下,打小他的父母親從來沒疾言厲色對過他和溫小雅,他們是天底下最明理最溫柔的父母親。
既嚴重到要呵斥他跪下,肯定是他哪里做錯了,還是不可饒恕的大錯。
溫之卿低垂著頭,直直跪在地板上,良久等不到李華蓮的訓斥聲,他才抬起頭。
沙發上的李華蓮面色凝重,卻看不出什么端倪,她身后站著溫心柔,悄悄給溫之卿打眼色。
溫之卿一時頭腦短路沒領悟到,反倒發現了縮在房間門口,探頭探腦看他們的溫小雅,李華蓮讓她一個人待在房間里,她嘟著嘴不高興著呢。
“我連你一句真話都不能得了嗎,安安?!”李華蓮猛拍桌子。
“媽媽?”
“你瞞著我什么,還要我這個做母親的來逼問嗎?”
頃刻間,溫之卿腦子里一片清明,從始至終他隱瞞了家人的,除了他重生這一茬,只關于一個人。
前者不能說,后者他沒做好充分的準備,有關祁少師的,他不想出一點閃失。
要是也像吳日休和遲立老師他們那樣,白白被耽誤了好幾年,還差點被送到精神病院去接受矯正,他怎么能甘心。
沉重的氣氛彌漫開來,三個女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溫之卿身上。
溫之卿挺直脊背咬咬牙,眼里透著堅定不移的光芒。
他說:“媽媽,我喜歡一個人,想要他,抓住他,帶回家,永遠不放手。”
聲音如此堅定,那份深刻的決心,即使是不懂人事的溫小雅也能感受到。
李華蓮站起來,撐著桌子的手微微發抖,溫心柔擔憂地看著她,怕她身體不好氣得就地倒下。
李華蓮卻看著溫之卿,這個從小就懂事,萬事不用她操心的兒子,幽幽嘆了一口氣。
“你終于把自己的心里話說出來了,安安,這是你第一次向我提請求,跟媽媽說,你想要的東西。”或者說是……想得到的人。
溫之卿也不知道受了誰影響,打小就活得佛系,是謂“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又頗有一種莊子式“榮辱不驚,萬事不求”的從容淡泊,別人給予他的東西,有則有,無也不強求。
所以溫之卿這個性子到底是跟誰學的?
李華蓮一直有想過這個問題,都百思不得其解,她和丈夫雖然一直教導兩個兒女要謙讓,可也沒讓他們不去爭,必要的求勝心是可取的。
可溫之卿幾乎是佛系過頭了,從小到大,他沒開口向他們要過任何東西。
小孩子都愛的零食玩具,溫小雅撒潑打滾也要大人給他們買,溫之卿安安靜靜站在一邊,不哭也不鬧,他想要什么,都會自己去努力爭取,從來不會麻煩別人。
隨著年齡大了,他對課外書感點興趣,渴求更多的知識,擴展精神世界,便到處搜羅書籍,親朋友鄰家的書都借過了,他就自己賺錢買。
可他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