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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怎么回事?
他很煎熬,想殺我又下不了手,想愛我又不說服不了自己,在他的心里,天下蒼生,武林正義終究還是排在第一位的,我的存在是他的墨點,但這樣的墨點卻成為了他的摯愛。
她和霍歡之間,難免是要有一戰的,就算不是你死我活,也注定要割袍斷義,分道揚鑣。那一戰也并沒有等待太久,拔劍相向時,他們彼此的手都是顫抖著的。
現在說來真是個笑話,雖然雙方都做好了要取對方性命的架勢,但到頭卻雙雙都在給對方機會,給對方殺掉自己的機會。
他們誰也不想贏,誰也不想傷害對方。
所以當練紅玉的劍刺穿男人的身體時,她甚至比霍歡還要震驚、還要恍惚千萬倍。
我無意殺他,但他還是,死在了我的手里。
當時的練紅玉只覺得,天都塌了,整個世界都暗了,那天好像還下了雨,她抱著霍歡在雨里哭的萬分悲慟。那個時候,她已然失去了全部的求生意志,她想死,想隨他而去,但耳邊卻始終回想著霍歡最后和她說的那句話。
他說:活著吧,免得黃泉下再遇到,他又該為難了。
她舉著刀在脖子上停了很久,但就算刀刃在脖子上磨出了深深的血口,也終沒有真的抹過去。
是易天璃最終搶走了她手里的刀,然后遞給她一個名曰斷瓊漿的東西。
第71章
你若想報仇, 我隨時奉陪。
報仇?霍停忍不住苦笑了笑, 她有什么資本報仇?論武功她根本不是練紅玉的對手, 就算姑且能一戰, 當年的霍歡是自愿死于練紅玉劍下的,他既然這么一心求死, 她又何必多此一舉替他報仇?
他心里裝著天下, 裝著世人,卻唯獨沒有裝著自己,沒有裝著我們這個家。一走就是那么多年, 爹娘臨死前,都沒能等到再見他一面。霍停的喉間有些梗塞, 有很長一段時間, 她心里頭是恨著這個哥哥的,可時間久了,便又恨不起來了。
霍停伸手摸了摸那又涼又硬的石碑,碑上的字刻的蒼勁有力,但細細摸起來卻又好像有些抖。
雙方都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 似乎是實在沒什么好說的。又過了片刻, 練紅玉本打算直接離開,但還不曾轉身便被遠處的動靜吸引了注意。
那動靜發生的位置著實有些遠,大概是在城里的某處, 但因為人太多,所以一直傳到了這里。
霍停稍慢她一拍,但也很快察覺到了異動, 她轉眸同樣向遠處看了過去,但是山林中草木繁雜,根本什么也看不見。
易靈謠的怒意尚未停歇,她本以為給周韶伊一個教訓,這個女人至少應該安分一會兒,誰知道轉頭就能調來這么一大幫救兵,重重疊疊的將她與齊無樂二人包圍其中。
剎那間,叫罵聲,喊打喊殺聲便充斥了耳膜,四面八方的殺氣叫人不寒而栗。
但結果,被殺意鎖在中心的易靈謠卻看不出半點慌張。
她看著云昭,似乎只一心執著于對方的一個態度。
少、少主,現在怎么辦?相比之下,齊無樂還是多少有些腿軟犯慫,他握著劍,一邊四面防御,一邊磕巴著尋求自家少主的意見。
但易靈謠顯然沒怎么放在心上,她忽而抬聲,問對面的人,你也要,與我為敵了么?
云昭:
她轉眸瞥了周韶伊一眼,低聲道,你忘了,你答應過我的事情!
我自然沒忘,但是阿昭,你也看到了,是她先招惹的我!她要殺我,我難不成要站著讓她殺?
云昭道:讓她走!
就怕我有心讓她走,她自己不走!
幾日不見而已,易靈謠想不明白究竟發生了什么事情,難不成云昭也已經知道那些事了?她冷不丁冒出這樣的猜測,便越發的覺得可能性很大,否則再找不到更能說得過去的理由,會讓云昭突然之間就與她這般生分。
想到這里便忍不住想要求證,她有些忐忑心虛,使得再怎么囂張的模樣瞬間便打了折扣,云昭她猶豫著開口,你是不是
她一句話尚且沒有問到底,就忽而有人從側面砍來一刀,易靈謠當即閃身躲過,回手將那刀鋒徒手折斷,再隨手回贈給那人,慘痛的叫聲應擊而起。
這、這妖女殺人了!
妖女果然是妖女,這般心狠手辣!
大家還費什么什么話,一起殺了她,給武林除害!!
易靈謠忍不住冷笑起來,她笑這天極教無惡不作,是壞到了骨子里,但這些人云亦云,跟風作勢的正道之士也不過如此,什么是非在他們的眼里根本不打緊,重要的不過是她這天極教少主之名。
你們都瞎了嗎!明明是他先動的手!齊無樂氣得吼道。
但不管他如何生氣,也不可能改變這些人的想法,易靈謠根本懶的開口,就好像這些人不管如何偷襲,或是用不光彩的手段來殺她,那都是正義的,被歌頌的,而她,就應該乖乖束手就擒,亦或是求著喊著他們殺了她才是對的。
第二刀、第三刀很快接踵而至,云昭緊握著拳頭遙遙看著,不論面上如何平靜,心底早已萬般焦慮。
你當真要去幫她?她感覺有一只手握在了她的手腕上,耳邊是周韶伊蠱惑人心的話語,你若真去幫了,便再無可能報仇了,你可要想好了,那可是殺害你雙親的血海深仇!
云昭緊蹙著眉頭,雙親的仇自然是要報的,而且是不得不報。可可又與易靈謠有什么關系?
她不假思索的掙開了周韶伊的手,你用不著這般危言聳聽!
該是誰的仇,她記得清楚,哪怕只靠她自己,舍了性命也非報不可。但是易靈謠,卻是她舍了性命,也非救不可的人。
她握著刀鞘的手緊了緊,正欲上前,眼前便是一片紅色鋪天蓋地襲來,她不由側過臉去退后一步,再回首易靈謠的身邊已然多了一個人練紅玉。
頃刻間被打翻在地的人不在少數,一個個都躺在地上痛呼掙扎。練紅玉揮了一下袖子,收劍的同時,血濺三尺。
既然是妖女,殺人豈非本分?她的指尖輕輕掠過劍身,沾起一絲血滴,搓了搓,血色瞬間鋪散開來,而方才倒霉中劍的人掙扎無用,很快便倒在地上沒了聲息。
眾人:
練紅玉?易靈謠微微一怔,你怎么你什么時候回來的?
霍停隨后也跟了過來,不過卻沒走到圈內。
不管怎么說,她都不可能和魔教的人為伍,但出于各種情理,她似乎也沒辦法立刻與易靈謠幾人為敵。
少主不該在這。練紅玉答非所問,她說,還是速速回教,此處交給屬下便可。
你要將他們如何?
自是殺盡,以絕后患。
易靈謠:
她再次看向云昭,眸中憂色一閃而過,口中的話依然是對練紅玉說的,卻有些漫不經心似的,這么多人,你怎么殺得盡?
舍命一搏,當可。
易靈謠閉了閉眼睛,先與我一起回教吧,辦法自多得是,無需這般為難。
練紅玉道,少主是舍不得她吧?
易靈謠:
她已經叛教了。
不是的!
不是,為何站在對面,為何不來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