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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不能拒絕?
太遲了。葉南子道,倘若一開始,我便知道她的身份,也就不會有后來的這許多事了。
他用了心,動了情,再想回頭,已然不可能了。
他生在藥王谷,從小受著正道的思想洗禮,本來應當是個好人的。但又不然,只因為詭醫一族世世代代,賺著不義之財,干著有違天意的勾當,就從未聽說有過什么好人。
那時他被逼無奈離開了藥王谷,走投無路,便隨著易天璃來了天極教,他才知曉她的真實身份。
一切就已經遲了。
起初他心中還有對世道的憤恨,也曾做過些錯事,后來冷靜下來了,卻才發現易天璃的手段,遠比他想象的還要殘狠。可他還是幫了她,幫了她一次兩次,十次八次,幫她要了孩子最后他幫不了了,也再受不住了,才選擇的離開。
他不是什么好人,但到底也沒壞到骨子里,可能正因為此,他才會那么糾結痛苦,僅僅是不可收拾的愛著易天璃,才一而再的逼著自己做決定。
這毒藥本不是用來控制教徒的,只是對待外敵和懲治叛徒的時候會用,可能是后來有一段時間叛教的人越來越多,所以她才會想到這個法子。
其實我何曾沒想過要改變她,但是沒有可能的,如果說這世上真有人可以改變她,那也只有一個可能,便是你。葉南子感慨道,其實她為了你,已經改變了很多了。
靈謠,這世上人人都可以不齒她,憎恨她,但唯獨你不行。以前的事情,不管錯的有多離譜也都已經無法挽回了,我無意為她開脫什么,只是想告訴你,別因為這些事情跟自己置氣。
你說的沒錯,命是自己的。所以忘掉今天晚上的這些事情,好好地活著,等她回來。你娘承諾了不會再管你們之間的事情,所以你大可當做什么也不知道,畢竟原本這些事情也是和你沒有關系的。
易靈謠卻搖著頭,可怎么可能當做不知道呢?
師父,若我這次能活著,我想離開這里。易靈謠道。
葉南子說,我知道你為什么想離開,你生性純善,受不得這些污穢。但你有沒有想過,還有其他的選擇。
我還能有什么選擇?
回避問題不如試著去解決問題,你娘既然有意讓你接任這天極教,那這天極教以后的命運,也是可以被你掌握更改的,不是么?
易靈謠:
葉南子淺淺笑道,你改變不了你娘,但你,可以改變這天極教啊。
*
晨起的光線從窗戶的縫隙透進來,在地面撒下一片光影,隨著時間的推移緩慢的偏移著。
布置簡陋的屋子里,僅有一張床和一副桌椅,而此刻床上正躺著一個人,床邊也坐著一個人。一個沉睡未醒,卻始終不安的皺著眉頭,一個目不轉睛,耐心十足的打量著對方的臉。
謠謠然后冷不丁的,一聲夢囈打破了持久的靜謐。
床上的人忽然掙動起來,她的臉上很快溢出汗水,雙手緊握著被單,擰攪成一團。
這人正是云昭。
床邊的人見她這般模樣似乎嘆了一口氣,她抬袖子擦了擦對方額頭的汗水,卻在想收回手的時候被人一把扣住。
扣住的瞬間,云昭也掙開了眼睛。
她方才夢間都是易靈謠,但這一下子卻并非吧身邊人當成了易靈謠,而只是警惕性條件反射罷了。所以這一扣力道不小,瞬間就讓對方倒抽了一口涼氣。
云昭的力道卻絲毫沒減,她用最快的速度強迫自己清醒過來,于是眼前人的模樣也漸漸變得清晰。
待徹底看清楚了,卻全然出乎了她的意料。
是你??她怎么也沒想到一個人周韶伊。
你,你弄疼我了
云昭這才看了一眼她扣著對方的手,但短暫的遲疑卻并沒有改變她的想法,她仍舊沒松手,自己卻防備的迅速坐起了身體。
怎么會是你?她一面問,一面用余光打量著這個陌生的屋子,這是什么地方?
她仍舊記得不久前,她還在和練紅玉、顏青一起對付木洛靈。
他們此行遠比想象的要容易許多,雖然一開始也饒了路,去了趟紫燕山卻無功而返,可后來得到了些消息,便一路找到了一個叫柳城的地方,結果當真遇上了木洛靈。
不過木洛靈帶著些高手在身邊,盡管硬碰硬也是有勝算的,但畢竟不是什么好法子,所以她們還是想了個折中低調的方案,不至于把場面鬧得太大。
只是最后出了點小岔子,還是被木洛靈發現了,于是雙方不可避免的交起了手。
然后呢?
到這里云昭的記憶就開始模糊了,她只隱約記得自己主動要求打頭陣拖住木洛靈。雖然她不敵木洛靈,但也不至于差的太遠,不但能拖住她的手腳,還能誘導她掉以輕心,這時再由練紅玉出其不意,擒了她便算是成了。
只是她忽而受了木洛靈一掌,那一掌力道夠嗆,她被打翻在地,但h好在沒什么大礙。卻是等她隨后要起身的時候,出現了一些不對勁。
她忽然覺得自己的身體變得沉重無比,重到有些動不了了,緊接著意識也開始模糊混亂,她應當是強撐了好一會兒,只是終沒有成效。
記憶到此為止,后來就是從這個莫名的地方醒來了。
是你!她冷不防想到先前對付紀元仲的時候,那迷藥實在太叫人記憶深刻了。
可周韶伊又是從哪里冒出來的?她把她帶到了這里,那其他人呢?木洛靈呢?
你不用看了,這里沒有旁人,只有你我。
你究竟有什么目的?
周韶伊沉吟了片刻,阿昭,你當真不記得我了?
云昭確實記得不太清楚了,但是周韶伊的事情,易靈謠之前是跟她講過的。所以為免多說廢話,她便模棱兩可的答道,我知道你是誰,但我一直以為你已經死了。
周韶伊不由吃驚,你知道?
我知不知道都無甚重要,你我之間除了兒時那點情誼便再無半點瓜葛。
再無瓜葛?周韶伊嘲諷道,因為那個天極教的小少主么?叫什么易靈謠的?
云昭懶得與她多說,她察覺這次的藥量并不重,她除了還有些疲乏之外,身體并沒有其他的禁制,也就是說撇開周韶伊這個毫無威脅的女人,她其實是可以隨時離開的。
我不管你有什么目的,此次我放你一馬,但我必須現在就離開!她也不知自己昏睡了多久,也不知道練紅玉他們有沒有得手,但不管怎么樣,她都得在期限將至之前趕回去。
你還要回天極教那個地方么?你知不知道那是個什么地方??
云昭已然松開了她,翻身下了床,眼皮都沒抬一下的淡然道,縱然不是什么好地方,也是我該去的地方。
周韶伊卻莫名的苦笑了起來,那是因為你不知道,你不知道當年事情的真相,你不知道整個村子數十口人,包括你的至親,忽而之間是怎么死的,是被什么人殺死的!
云昭這才停了動作,沉重而疑惑的回眸看著她。
你身在局中全然不知,否則否則這么多年,你又怎么會心甘情愿的為仇人鞍前馬后?
云昭忽而向前,眼眸死死的盯著她,一字一頓道,你把話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