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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靈謠卻又攤出一只手來,給我塊令牌。
要令牌做什么?
免得你手底下那些沒眼力見的再攔我。
你那么了得,還怕被攔?之前那些光榮事跡,易天璃可是一個不差都記得呢。
易靈謠不愛被人戳蹩腳,她嘖了一下,你給我就是了!
晚宴結束還早得很,易靈謠知道在此之前是很難和云昭單獨碰面了,她索性先去了蕪瑾宮,打算優先挑間好點的屋子。
她這一趟輕功從幕阜山飛回天極教,雖然是能力之內,但還是挺傷的,早就想躺下來好好休息休息了。
她跳著小步子上了長長的臺階,抬頭時隱約看到一個前頭有個人影,那人影看起來年紀挺大的了,老態龍鐘的,晃晃蕩蕩的走著,應該是在散步。
易靈謠三步并作兩步,叫了一聲,齊長老。
這齊長老是齊無樂的爺爺,比老爺子的歲數還大,早年是教中首屈一指的關鍵性人物,后來聽說是某次任務中受了重傷,武功廢的差不多了,腿還瘸了一個,所以提前退了休,被調來管這不痛不癢的蕪瑾宮。
但是教里的人,從上到下對他都還是挺敬重的。
齊長老聞聲停了腳步,偏了偏身子,借著點路燈看清那丫頭片子的臉。但還是愣了一下才認出來,喲,這不是咱們謠謠么?什么時候回來的?
今個兒剛回的。
哦齊長老記性不太好了,過了一會才又道,我記得好像是讓無樂去找得你?無樂那小子呢?
呃大概還在回來的路上吧?易靈謠怪心虛的,她于是指了一下自己來的方向,絕明殿好吃好喝的,還有節目看,您怎么沒去啊?
年紀大了,受不了吵。他搖搖頭,很容易就被帶偏了節奏,沒事,一會兒有人給我送好吃的來。
易靈謠挺喜歡齊長老的,總讓她想起自己在現代的爺爺來,聽說他以前是個暴脾氣,但現在卻一點都看不出來了,可能再沒有比這更慈祥的人了,見誰都是笑瞇瞇的,好像除了有時候氣的厲害要拿掃帚掄齊無樂外,就沒見他發過火。
你這是要去哪啊?
我找個屋子睡覺。
齊長老摸了一把胡子,天祺殿不往這走吧?
易靈謠嘿嘿干笑了兩聲,我來借您的地兒睡幾晚。
教主罵你了?
這怎么解釋呢?易靈謠也不打算解釋了,就當是被易天璃罵了吧。
齊長老有點拿她沒轍,轉而又獻寶似的,西南面那大屋子空著呢,白天剛讓人打掃過,去住吧。
好嘞,謝謝齊長老。易靈謠跳起來抱了他一下,然后蹦蹦跳跳的轉眼就沒了人影子。
齊長老笑著搖搖頭,小丫頭片子。
易靈謠這一覺睡得倍兒香,可算是把這段日子沒睡好的都給補回來了。她在床上滾了兩圈,然后才不情愿的起身走到窗戶口伸了個巨大無比的懶腰。
陽光真好。
相比之下,云昭卻坐在床邊整宿未眠,她腦子里盤算了無數個把易靈謠送出去的法子,但最后都被她自己給否決了。
想從天極教,易天璃的眼皮子底下偷人,可能性大概要以負數來論。
淳實敲了敲門,隱約聽到有人應了一聲才輕手輕腳的推門走了進來。
云昭抬了一下眼皮,聲音沒什么起伏,你怎么又來了?
這外傷藥您得連續換上七日,才能好得快。
云昭向來不喜歡讓別人碰自己的身體,她自己上藥很多地方又根本碰不著,所以上藥這種事情她一直做的很敷衍。說是七日,能有那么一次好好上明白就不錯了。
放著吧。她說。
說完這句話淳實就該有所領悟,自己默默離開就好了,但她卻在桌子前停了一下,背對著云昭像是在掂量什么事情。
這兩次淳實都挺奇怪的,上次是因為晚宴多停了一下,那這次是因為什么?
不等云昭發問,她就像是做了個天大的決定,兩手略有些緊張的在身前糾纏著,然后突然轉過身來。
我有一樣東西想送給大人。
云昭不習慣收別人的禮物,更關鍵的是,她應該收到什么禮物么?
但思索間淳實已經迅速從袖子里掏出一個小盒子來,這盒子但凡是天極教的人就沒有不認識的每次發放解藥的時候,各宮人手一個。
云昭這下多少有點反應了,尤其是對方打開盒子,里頭安安靜靜的躺著一顆解藥。
每個人的解藥都是固定的量,如果說某個人存下來某一顆沒吃的話,他這會兒只可能是個死人。
哪來的!云昭瞬間抬手又將那盒子蓋上,好像它在空氣中多暴露一刻都會招來不堪設想的后果。
我攢下來的
不可能!
可能的。小丫頭唯唯諾諾的樣子,似乎還有幾分點對云昭的畏懼,但還是撐著膽子低聲說道,我每次只吃四分之三,后來發現好像也沒什么事,這樣只要有個四次,就能攢下一顆完整的解藥
怎么可能沒事呢?如果四分之三的藥效就夠用,上面的那些人又何必多浪費這四分之一?
云昭說不上是什么心情,可能是想罵這丫頭傻,但是細細一想,這丫頭對她也未免過于信任,這種輕易就能丟命的事情,竟然就這么不加隱瞞的都告訴她了?
還要附送她一顆解藥?
淳實突然輕呼了一聲,原因是云昭飛快的扣住了她的一只手腕,力道不小,大概只要再用點力,她的手腕就該斷了。
小姑娘害怕的縮著脖子,臉上的表情因為吃痛而艱難的擰巴起來,但是她卻緊緊咬著嘴唇,除了能讓她看起來更委屈一點外,還能勉強控制住不讓自己叫出聲來。
云昭逼視著她,似乎在想等她熬不住了自己把實話吐出來,可是什么也沒等著,就看到對方迅速紅了眼眶,接著眼淚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云昭
她見過不少令人生惡的嘴臉,或囂張、或嘴硬、或屁滾尿流卻沒應對過這樣的。冷不丁的讓她生出一種,自己已經可恥到罪無可恕的感覺。
易靈謠沿路打聽到云昭的住處后就直接過來了,此刻正隔著老遠,從半敞的窗戶看她現場欺負人家小姑娘。
嘖嘖嘖欺負就欺負吧,還抓人家的手。
淳實終是受不住了,戰戰兢兢的從牙縫里擠出一個極小聲的字來,疼
云昭僵持了片刻,這才松開了手上的力道。
她有點相信這丫頭的話了,就在剛剛她順便探視了一下她的脈門,結果就是絕不像她自己所說的那樣沒什么事。
這藥你最好把它吃了,否則或許早晚有一天會徹底毒發,再不然被人發現也是后患無窮的事情。
后面的話她沒說,但對方應該能懂。
淳實的眼淚還掛在臉上,可能是云昭的語氣稍微好一點了,她才有了點收斂的趨勢。否則真不懷疑她會一邊嚎啕大哭,一邊抹著眼淚從屋里跑出去。
但淳實出門后,從易靈謠身邊經過的時候還是頭也沒抬,時不時吸兩下鼻子,看起來情緒還沒完全過去。
易靈謠卻還能笑得出來,她靠在云昭的門上,沖著里頭,聲音懶洋洋的,帶著夸張的不敢置信,沒想到堂堂天極教玄字宮的玄九大人,竟然會仗著自己武功高,欺負人家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