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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她讓你來找我?
齊無樂又點了一下頭,嗯嗯。
易靈謠其實猜到了,就是有點不愿意面對易天璃會知道她在這里并派人來找她,應該就是云昭沒有庇護她。
易靈謠不太愿意用出賣這個詞,背叛似乎更談不上,畢竟她和云昭之間,一直都有點一廂情愿的意思。
人家求她救了么?沒有。人家給過她好臉色么?也沒有。
對方可是天極教的殺手,殺手第一要領是什么?拋開情感。
易靈謠原本會覺得云昭可能是特殊的,但是現在看來,似乎也不是很特殊。
說話間涼棚已經近在眼前,那幾名喝茶的教眾看到齊無樂回來時身邊還帶了個小丫頭,頓時放下茶杯齊刷刷的站起了身來。
沒人敢小看這個丫頭,能被齊無樂擁護在前的,只有他們的少教主。
易天璃迅速掃視了幾人一眼,心道易天璃真是有心了,除了齊無樂,派來的都是女人。
易靈謠眼看她們二話不說,上來就要先行個大禮的樣子,趕忙打住。這還在外頭,人來人往的,可別當街拉仇恨了。
四個座,空了一個,易靈謠便不客氣的坐了過去,有眼力見的下屬已經迅速替她倒好了茶水,其他兩個面面相覷,儼然有點懵。
大概是沒想過有生之年還能接到這么容易的任務,齊無樂放個水的功夫,她們喝著茶就完成了?
結果易靈謠的下一個問題,又讓她們在任務完成度上打了個問號。
可她怎么知道,我就會乖乖跟你們回去?易靈謠要是那么聽話的人,三年前就不會離家出走了。
但對于這個問題,齊無樂早就做好了一手的準備,他有模有樣的重復了易天璃的話,教主說了,你肯定會回去的。
這句話好像什么也沒說,但其實又說了很多。
易天璃憑什么覺得她一定會回去,當然是因為她知道,有易靈謠放不下的人迫使她不得不回去。
那她又憑什么以為,云昭會是她放不下的那個人?
易靈謠心煩意亂的喝了一口水,她自己或許看不到自己的眉頭,已經擰的快要夾死一排蒼蠅了,以至于圍在一邊的下屬們大氣不敢出,更別說像之前那般怡然自得的喝茶了。
砰的一聲,易靈謠把茶杯砸在了桌面上。
行吧,她是有那么一點放不下。
第11章
但是這種被人牽著鼻子走的感覺真的很不爽。
她還說什么了?易靈謠陡然陰沉下來的聲音簡直能凍死一座城,和她往日在藥廬時的模樣完全判若兩人。
齊無樂只要遇上易靈謠,短時間咽口水的次數就會大幅度增多,他困難的回憶了一下,然后在想到什么時略顯躊躇,最后搖了搖頭。
開玩笑,這個時候就算真的想到了什么,也根本不能說。他們教主是個什么貨色,嘴里什么時候有過好聽的話?而眼前的這位姑奶奶又是什么貨色,就是傳話也得掂量掂量自己是不是能活到把話說完。
但就算齊無樂什么也不說,易靈謠也不是猜不到找個人而已,用得著派四個人來么?還不是為了以防她不配合,好軟的不行來硬的。
易靈謠不敢茍同的搖了搖頭,她這個便宜娘親是不是對她的武力值有什么誤解?
那我換個問題。易靈謠又說,易天璃是不是抓了一個人?
齊無樂好像是吧?這事他聽說了一點,但不是很清楚。
那個人現在怎么樣了?
應該不太好吧?畢竟哪個落到教主手里的人,下場是好的?
誰知道齊無樂這話剛說完,易靈謠的目光就瞪了過來,嚇得他當場一哆嗦。
沒、沒沒準,還活著呢
齊無樂大概不知道這后補的一句還不如不說,除了火上澆油沒起到別的作用。
易靈謠不打算閑聊了,她起身要走,齊無樂也不知道這個陰晴不定的小祖突然是要去哪,只是下意識認為她是要跟他們回天極教。
馬在那邊。他指了一下和易靈謠相反的方向。
誰知道易靈謠頭也不回,留著你們自己騎吧。
她說完忽而幾步小跑,接著腳下借力一蹬,縱身躍起,屆時續上內力,眨眼睛已然凌空十數米。眾人只見她身輕如燕,在空中飛掠而去,剎那間就沒了身影。
齊無樂
輕功是個好東西,但用來跑長途是不是也太造孽了?
一旁的教眾還沒搞清楚狀態,提著刀躍躍欲試,我們要不要追?
齊無樂用一種看智障的眼神瞥她一眼,追個毛線啊追!易靈謠要真想跑,八條腿都不可能追的上。
云昭被木門推動的吱呀聲吵醒,她原本也不能算是睡著,只是有些脫力,于是垂著頭閉著眼睛,看起來就好像是睡著了一樣。
但是她根本不可能睡著的,就算是幾天沒怎么有機會休息了,壓在她心頭的擔心還是不給她片刻喘息的機會。
她吃力的抬了一下頭,看到來人后又毫無意外的垂了回去。
她的任務完成了,按理說應該是提拔賞賜,結果賞到了地牢里。云昭的四肢被鐵鏈束縛在木質的十字刑架上,身上是鞭刑后留下的無數條刺目的血痕。
其實都是意料之中的,反而鞭刑作為最輕的刑罰,倒讓人有些意料之外了。
還不打算說么?面前的女人是天極教的左護法練紅玉,她的聲音異常清冷,細聽起來有一種詭異的空靈感,雖然讓人聽不出任何的情感,卻能聽得出她滿滿的耐心。
云昭和她面對面扛了幾天了,她始終一言不發,她也始終都沒有生氣,甚至沒有變更過臉上一絲一毫的表情。
大家都說練紅玉是個帶著假面皮活著的女人,她那張臉雖然看起來冰清玉潔,落落大方,乍一看宛若某個知書達理的大家閨秀,卻又見了鬼的永遠不會有表情。
易靈謠稱之為面部神經壞死,而且壞死的很嚴重。又因為練紅玉長得白,易靈謠還給她起了個外號,叫白無常。
今天的云昭依然不打算開口,她攢了攢最后的一點力氣,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捱過一會兒例行公事的二十鞭。
練紅玉走過掛滿刑具的墻壁,看不出血色的手指從那些猙獰的器具上一一劃過,最后落在了她慣用的那跟鞭子上。
云昭不用抬頭就知道她挑的哪一個,某種意義上來講,她現在和那條鞭子已經很熟了但依然不影響對方的鐵面無私,該有的疼痛絲毫不會因為之前的那些往來而減少。
你還有最后一次機會。練紅玉頗為好意的提醒道。
云昭幾不可見的搖了搖頭,她知道自己錯的多離譜,作為天極教的人,她不應該有任何的隱瞞,不應該留下任何有可能會威脅到天極教的隱患,哪怕對方只是個沒幾腳貓功夫的小女孩。
其實她可以不回來的,可是除此之外,她又不知道自己應該去哪。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她覺得自己就算是哪一天死了,也應該死在這個對她來說,噩夢一樣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