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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種怨念中,云昭吐了第六口血,然后在第七次的時候恢復了平靜。
易靈謠
死了?
她還怔怔的沒有動身,老爺子倒是先走了過去。他低頭捏住云昭的手腕,看不清對方表情的易靈謠隨即掌了幾盞燈。
然后她看到老爺子緊蹙的眉頭,似乎是遇到了他行醫生涯里難得一遇的老大難。
你給她吃了什么?
我易靈謠猶豫了一下,沒什么,就是書上寫的解毒丸,我又加了兩味別的藥。反正都已經是兩天前的事情了,老爺子應該把不出來。
結果老爺子也根本沒糾結于那兩味別的藥是什么,他的眉頭在長時間的沉默中慢慢又舒展了開來,死不了。
啊?易靈謠一怔。
她還來不及反應,老爺子又補充一句,但也好不了。
后半句不重要,只要前半句就已經是很大的驚喜了。
你的意思是
她體內的毒性沒減,但是被疊加了,可能是因為這個原因,所以毒發的時間也被疊加至了下一輪。她暫時死不了,但如果下次毒發之前還沒有解藥,她連緩沖的時間都沒有。
也就是說,會立刻毒發身亡,連留給神仙的那半個時辰都沒了。
但這都不重要,只要云昭能熬過這一次,易靈謠有的是辦法讓她活下去。
老爺子回頭的時候發現易靈謠的嘴角有一絲笑意,精確來講是竊喜他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云昭這次沒有昏迷太久,她第二天下午就醒了,但臉色依然慘白,不外乎是失血過多的原因。易靈謠準備不少補血的食材,就等著她醒來喂給她。
相比前一次,云昭沒有拒絕易靈謠的力氣了,哪怕是微微張口,她都覺得困難異常。好不容易喝了小半碗的粥湯,她又慢慢把自己蜷縮成了一團。
冷么?易靈謠問。
云昭閉上眼睛,儼然不可能有力氣說話。易靈謠便又往她身上添了一床被子,然后自己面對著空蕩蕩的地鋪唯二的兩床被褥都在云昭的身上了。
她還記得那天云昭的問題為什么要救她?
那時她的答案不假思索,起初是因為要和那些男人斗氣,后來是因為云昭長得太漂亮,她移不開眼睛。
但現在想想,什么時候變了味道?
她們這相處才幾天,她這良心發現的未免也太快了點。
云昭又接連躺了兩三天,有時醒著,有時睡著,但鮮少變換姿勢,看起來始終都很難受,難受到翻個身都讓她覺得奢侈。
但臉色多少有了些好轉,易靈謠總是不厭其煩的把湯湯水水的遞到她嘴邊,云昭厭食不張口,她就耐心的等著,直到對方拗不過她,勉強吃下口。
今天的云昭醒的比較早,易靈謠進屋的時候發現她已經自己坐了起來,精神好了不少。
易靈謠一邊欣慰,一邊打了個噴嚏。
她吸了吸鼻子,若無其事的把湯藥放到一邊。
云昭卻不知道什么時候睜開了眼睛,靜靜的看著她,易靈謠一回頭就跟她冷不丁的四目相對上了。
易靈謠下意識摸了一下自己的臉,怎么了?我臉上有東西?
你感冒了。云昭啞聲道,帶著一絲無力的氣音。
經她提醒,易靈謠才反應過來似的,但其實她已經吸了兩天的鼻子了,因為入夜天涼,她蓋著兩件長袍,但到底比不上被褥暖和。
小毛病,沒事。易靈謠摸了一下自己的腦門,不是很燙。
云昭默而不語,過了一會兒扯了一下上面的那床被子,拿走吧
哎呀,真的沒事
熱。然后云昭道。
易靈謠
我為什么沒死?時隔幾日,云昭終于有力氣問了這個問題。
易靈謠隨口打著哈哈,可能運氣好吧。
云昭沒信,她表達不信的樣子易靈謠都已經司空見慣了,所以一眼就能看明白。
你別不信啊,我之前翻了那么多的醫書,試了那么多次,瞎貓都能碰上死耗子了。易靈謠卻說得有板有眼,我那天是不是告訴你,我找到辦法了?你看,我沒騙你吧?
不管怎么說,云昭都很清楚,這事兒沒那么簡單。
天極教的毒藥絕不是能被瞎貓碰上的死耗子。但易靈謠擺明了不打算說實話,她也懶得再追問。
盡管云昭一臉不容置疑的硬是讓易靈謠把多余的那床被子拿走,但是爭執了許久,易靈謠還是仗著對方無力還手,把兩床被子的被角都掖了個嚴實。
但她也不想讓自己的感冒更重,所以偷偷運轉了一些內力,只限于讓自己很快暖和起來。伴隨著這股子暖意,易靈謠這一晚睡得很舒服,舒服到第二天醒來時,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到床上去的。
她的身上蓋著其中一床被子,被面上頭還殘留著某一股清爽的氣息,讓人很難不聯想這個氣味的主人。
易靈謠猛地坐起了身,她的床很小,她能這么安穩的躺著,只能說明原本躺在上頭的人已經不在了。她隨即左右張望了一圈,果然不僅僅是床上,整個屋子都沒有了云昭的身影。
易靈謠隨即翻身下床,在院前屋后轉了一圈之后卻又回到了房間,然后打開床尾的柜子長刀和匕首都不見了。
很好,不辭而別。
那一瞬間,易靈謠幾乎要被氣笑了。
她怎么不知道這女人這么有本事呢,感情這幾天的虛弱都是裝出來的,就等著不聲不響的溜走呢?
易靈謠忽而又嘆了口氣,好歹留張紙條啊,說一句再見也成。
可是什么也沒有,走的干干凈凈,就好像從來沒來過一樣。
易靈謠冷靜了一會兒,然后往南面的索橋走去。
這四面唯有索橋所在的南面,斷崖與斷崖之間的距離相較最短,下山的路最好走,只要云昭腦子沒問題,就一定會選擇這邊。
易靈謠隨手撿了個個石子,沖著空蕩蕩的山崖,用力的扔了出去但仔細看,又好像有所保留,有點舍不得似的。
她微微低了低頭,只有靠的近了才能發現她的嘴角,那股子意味不明的笑意
跑吧,不過不管跑到哪里,她們都會才見面的。
等著瞧吧。
第10章
夜剛過子時,正是睡意最濃的時候,床上的人卻睜著眼睛,深色的瞳孔倒映出一片灰暗,用以比擬她此刻的心情在合適不過。
她并不是剛剛醒來,而是根本不曾入眠,多日來不是坐著就是躺著修養的日子,早就將她的睡意耗光了。
云昭一面保持著自己呼吸的平穩,一面百無聊賴的關注著床邊那位打了地鋪的姑娘,直到她的呼吸也慢慢趨于均勻。
與其說百無聊賴,別有用心似乎更為恰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