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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顯然沒打算配合易靈謠的人來瘋,只是漫不經心的垂下一只手,就那么意味不明的掛在床側。看起來好像沒有搭理對方,卻又正好落在了易靈謠伸手可及的地方。
易靈謠沉迷學習無法自拔,根本沒注意到對方這豐富的小心思,想也沒想的在那潔白的手腕上落下兩指。
一分鐘后笑容盡失,書也被隨手丟在了地上。
云昭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那慘遭連坐的書,心情有些古怪。
這種古怪已經持續很久了,讓她很不適應。
易靈謠看起來已經決定放棄了,她低頭把丟的亂七八糟的醫術撿在一起,看起來是打算把它們還放回原處去。
身后傳來云昭遲疑許久的一個問題,為什么救我?
謝天謝地,這人還知道自己是被救回來的,不是被請回來的。
易靈謠在她問出口的那個瞬間,就已經在心里給出了答案起先是因為要跟那幫男人斗氣,再后來是因為你長得太漂亮。
她易靈謠就是喜歡漂亮的小姐姐,送上門的不可能不收。
不過這話不能這么直白的說出來,她想了一下,給出一個正常人更容易接受的答案。
但凡是個有點能力的好人,遇到那樣的事情,都很難無動無衷吧?更何況我還是個大夫。
想象之中的更容被接受的情況沒有出現,她發現云昭的疑惑似乎更深了,好像是完全不能理解。
聯系到之前的那些行為,易靈謠覺得這人不是陰謀論患者就是有被迫害妄想癥,她好像不相信這世上有不求目的就會做好事的人。
云昭也不是完全不相信,很多很多年以前,她是相信的,因為經歷過被幫助,那讓她受益至今但后來,她就再也不信了。
那個幫助過她的人她再也沒見到過,取而代之的是煉獄一般的生活,鬼魅一樣冷漠無情的同伴。之所以還稱之為同伴,只是因為要一起配合著出任務,但是彼此之間毫無情感,任何人都可以為了自己隨時將同伴獻祭出去。
云昭見過的太多了,甚至她自己也做過同樣的事,為了活命傷害別人,或者被別人傷害。
其實在此之前,她也有過一次重傷的經歷,同樣是以為自己非死不可,同樣也是被人救了。
救她的是個男人,看起來文質彬彬像個讀書人,舉手投足間都散發著好人的味道。然后就在她快要對那個男人放下防備的時候,她才陡然發現,那不過是敵營派來探她口風的臥底,想用那種戲碼來騙取她手頭的機密消息。
想什么呢?易靈謠突然在她面前揮了揮手。
云昭的瞳孔動了一下,應該是回魂了。她沒有回應易靈謠的問題,只自顧自的丟出幾個字來,三日內,我必須離開。
三日?易靈謠一愣,然后掰了一下指頭,三天別說是解毒了,腿傷能不能好都難說。你有急事啊?
應該是云昭最急的一件事了。
但她沒有說,沉默表示默認,易靈謠從她的臉色在看出了非走不可的決心。
從易靈謠的角度出發,她自然是不太愿意放人走的,所以就算沒有明確阻攔,至少她也沒有過度積極的促成這件事情。
兩天后云昭勉強能下床走路了,但是需要扶著墻壁,尚未徹底愈合的腿傷讓她艱難像個瘸子。
事實上她和瘸子也沒什么區別。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抬手擋了一下眼睛,在屋里呆久了,她感覺已經有一年半載沒見過陽光了,恍然間有一種如獲新生的錯覺。
可惜轉瞬即逝,因為不久之后,一切都會恢復如常。這山頂的小藥廬,也很快就會被她淡忘。
行不行啊,走不動就還回去躺著好了。
云昭把嘴抿著一條直線,表達了她的倔強。
易靈謠在一邊干著急看著,對方不說話也不讓她幫忙,可能打算跟自己較勁到后半夜。易靈謠還有一堆活沒干,懶得管他。
成堆的竹子已經被她處理完畢,變成了一堆待用的竹條,她用了小半天的時間,也就編了個開頭。
云昭終于走出了屋子,她打量著周遭的環境,然后陷入到了新的絕望。
山頂其實就是一片碩大的平臺,藥廬就坐落在平臺中間。
但這平臺四面皆是斷崖,從上往下看,就像是汪洋大海里的一片孤島,沒有船只,誰也別想離開。
早幾年南面的斷崖口有一條木質索橋,就是那個船只。但索橋很窄卻又很長,換做一個普通人除非是趴在上面用爬的,否則光是搖晃的力道就能分分鐘將他從橋上甩下去,掉落萬丈山崖。
聽說因此死過不少人,都是來求藥的。
但去年卻來了一幫自詡正道人士的人,個個都有些功夫底子,索橋對他們來說,就成了最好的助力工具,飄著輕功就飛過來了。
他們求藥不成,就夜里來偷,結果還是沒成功,被老爺子打傷了半數之后攆走了。隔天,老爺子就領著易靈謠,把那年代久遠的索橋給砍斷了。
自此,山頂藥廬與外界斷了最后的一道聯系。
老爺子給易靈謠灌了一些內力,說是足夠她一口氣飛到對面山崖,以此來讓易靈謠完成各種跑腿任務。
時隔一年多,易靈謠的內力終于見長到能飛一個來回了。
當然,這都是騙老爺子的,她一口氣提著來回飛個百十趟的也不成問題。
但對于現在的云昭來說,這顯然是個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易靈謠卻暗自歡喜著。
云昭在斷崖前站了很久,她的背影一動不動,幾乎要和景色融為一體,又好像隨時都會一個縱身跳下去。
易靈謠目不斜視的看著她的身影,半晌后低頭發現手里的竹條編錯了一大截。
她郁悶的嘆了一口氣,云昭終于轉身往回走來。
這得編到猴年馬月去?她有點后悔當初為什么要顯擺自己這點滿瓶不動半瓶搖的手藝,現在好了被老爺子盯上了,自掘墳墓。
老爺伸著耳朵聽到了,抬著下巴示意對面的傷殘人士,這不是現成的幫手。
這下云昭也聽到了,她看了易靈謠一眼,又低頭看了看她手里的東西。
云昭
前一秒易靈謠還在腦補云昭編竹條的場面,感覺異常違和,卻沒想到云昭竟然沒有拒絕,她用極慢的速度走到這里,然后坐在了易靈謠身側空出來的那張板凳上。
藥廬的板凳普遍有點矮,對腿腳不方便的人非常不友好。
易靈謠反應遲鈍的虛扶了她一把,還好沒摔。
云昭坐下之后就把目光落在了易靈謠的手上,滿臉探究的看著她的動作,三分鐘過去了眼睛都沒眨一下,但也沒看懂。
易靈謠
她放慢了速度,又編了一輪,兩個人都沒說話,但又好像默契的知道對方的意思一個在教,一個在學。
教的很仔細,學的很懵逼。
易靈謠的動作再次停下來,等消息似的看著云昭的反應,對方終于眨了一下眼睛,然后低頭從地上也撿起幾根竹條來。
易靈謠一臉欣慰,心道終于教會了。
又三分鐘后啪啪打臉。
云昭把竹條繞成了死結,稍一用力,啪啪斷成了好幾節。
易靈謠
云昭
行吧,每個人都有點擅長和不擅長的領域,可以理解。
但是云昭不是個輕言放棄的人,至少比看醫書的易靈謠有耐心的多,她又接連撿了好幾次竹條,然后待用區的庫存直線減少,照這個速度,不出半天就得全折在她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