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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人愛聽說自己笨的話,周蔻也不例外,但她又不敢對這位淮溪君多說什么,只能以沉默來證明自己的情緒。
淮溪君卻不管她說不說話,兀自道:“這回你算是把周擎得罪慘了,你說往后若你受了什么委屈回去,是不是連個能給你做主的人都沒有?”
女子出嫁,娘家就是后盾,有實力的娘家,夫家不敢輕易怠慢,可若新婦同娘家翻了天,往后等同于孤零零一人,連個后路也沒有。
周蔻垂眸,眼中滿是霧氣,其實就算沒有今天的事情,周家于她而言,也沒有任何關系了,她本來就是誤打誤撞被周家連哄帶騙的騙了回去,在周家人眼中,自己只是一個替死鬼罷了。
自打娘親走后,她就已經是孤身一人,若能重來,她寧愿留在蜀地被欺負死,也好過滿懷期翼,到這京城的地界上來,卻被親生父親轉眼送入虎口。
淮溪君打眼見她螓首微垂的可憐樣,余下的話到底沒說出來。
他突然覺得,自己是不是有點太過分了,雖然探子已經將周蔻從小到大的事跡都報了上來,但他心里總覺得周擎是給他排演了一出苦情戲。
這姑娘若真同周擎沒什么關系,那可就真是點背,運氣太差了。
花苞似的嬌弱姑娘,淮溪君自認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不是那等辣手摧花的壞人,此時幸災樂禍那可就太遭人唾棄了,他放輕了聲音,“你別傷心,好歹你現在嫁過來了,都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往后你同周家也沒什么關系了不是?”
周蔻凄凄哀哀,嫁過來還不如不嫁,這樣提心吊膽的日子,她還不知要過多久。
她含著水霧的眼一轉,帶了哀求的意味向淮溪君討教,“我今日見到四皇子了,你可知道四皇子的喜好?譬如他討厭什么,喜歡什么,什么事情是他的逆鱗,同我說說吧。”
淮溪君撐著下巴望天,想了許久,“他呀...他討厭苦的,喜歡甜的,最喜歡紅色,愛吃京西陸計的片兒糕,若說逆鱗...”他的眸色暗了,“這個再說吧,你先記著前面幾樣就成。”
周蔻掰著手指一個個記在心里,不喜歡苦,喜歡甜,愛穿紅色,愛吃片兒糕....這怎么看也不像是四皇子那樣的人會喜歡的啊?
但淮溪君總比她更了解四皇子,周蔻一一記下。
到了夜間,周蔻思來想去,讓鶯草給四皇子送去一碗桂花甜羹。
鶯草差點嚇哭了,昨兒個那道聲音不止周蔻聽見,她們也聽見了,四皇子與傳聞簡直是一模一樣,誰知道她去這一趟,還有沒有命回來。
周蔻無奈,只能自己接過那碗甜羹,“那我去吧。”
鶯草給她提著燈領路,她往四皇子的院子里去,還沒到院門口就被攔了下來。
隨從道:“皇妃請回,殿下不見人。”
周蔻忸怩了一下,指了指那羮碗,“我是想給殿下送點吃的,殿下不見人的話,那有勞你幫我轉送進去吧。”
到底還是皇妃,說話總歸有點分量,那隨從思索片刻,接過她手里的碗進去了。
周蔻站在原地等了片刻,卻見隨從將碗原封不動拿了回來。
“殿下說,不吃甜羮。”
周蔻二丈和尚摸不到頭腦,白日里淮溪君明明同她說,四皇子喜好吃甜的呀,難道是四皇子嫌棄自己,不愿吃她送的東西嗎?
周蔻嘆了口氣,轉身就要回去。
還沒走兩步,迎面就撞上了衣袂蹁躚的淮溪君。
他同白日里看到的不一樣,換了一身輕薄的碧紗衫,墨發用一根青玉簪挽起來,衣袖間還帶著隱隱的蘭香和竹香。
這么晚過來,要做什么簡直是昭然若揭,周蔻莫名面紅心跳,打招呼時也沒個全話,“淮淮...淮溪君。”
淮溪君咦了一聲,笑起來露出一排貝齒,“好巧啊,你來做什么。”他聞到了香味,低頭嗅了嗅那碗,眼睛都亮了,“呀,桂花羹,你是要送給殿下嗎?”
周蔻點頭,“是,但殿下說他不吃甜羹,我只能把它帶回去了。”
淮溪君笑瞇瞇道:“別呀,這樣,我給你帶進去,他保準會吃,我還會替你美言幾句,如何?”
周蔻眉眼一喜,“果真?那可太謝謝你了。”
“好說,好說。”淮溪君直接將那桂花羹端走,“你記得欠我個人情就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