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萱花仍垂著頭,“姑娘是主子,奴婢們怎能直呼姑娘閨名。”
她很堅持,周蔻也奈何不了,只能撐著笑道:“那好吧。”
鶯草收拾著桌案上的糕點碎屑,周蔻問她,“方才那個...是夫人嗎?”
鶯草好像對這個突然出現的小姐很好奇,見她又生得這樣好看,昨兒個府上還傳說是鄉下女子,一身土氣,今日一見哪里土氣,簡直比郁姑娘還好看十倍,難怪剛才郁姑娘處處刁難,怕是心里正吃味著呢!
她年紀小,說話靦腆,笑了笑道:“那位...也算是夫人了。”
周蔻只知道是或不是,這‘也算是’到底是不是呢,她有些糊涂,“可剛剛爹爹喊她吳小娘。”
一旁的萱花道:“夫人是良妾出身,大夫人過身后,府上中饋之事都是夫人在打理,如今人人都稱一聲‘夫人’,往后姑娘萬不可像今日這樣,再喊‘吳小娘’了。”
原來如此,周蔻露出了個恍然大悟的神情,難怪周吳氏會不高興,她雖掌著中饋,但還并不是名義上的主母,身份不上不下,尤其忌諱別人提及‘小娘’二字了。
這周吳氏恐怕不是個好相與的人,之前在客棧那樣親熱的模樣,想必也是因為爹爹在,她想裝個賢德模樣來。
還有那個郁姑娘,周蔻才覺得這周家好像關系有點復雜。
聽娘親說,京城的男人三妻四妾很多,有些權勢人家,小妾能裝滿整個院子,女人多了,孩子就多,嫡出庶出一大堆,勾心斗角,爾虞我詐,實在難受。
哪像她們蜀地,多是一個男人娶一個老婆,也不是沒錢,恐怕是和民風有關,這也是娘親多年前不肯跟周擎回京城做小的原因。
不過既然已經來了,不論是郁姑娘歡姑娘,往后少不得要打照面,周蔻不是個愛結仇的性子,相反她很軟和,不論別人說什么,她都是溫溫柔柔的。
那郁姑娘,也算是她同父異母的姐妹,以后能碰上了,她就只笑不說話,相信日子一久,郁姑娘會慢慢喜歡她的。
她問了萱花這府上有多少口人,各有什么習性,忌諱,還好周擎雖然風流,但府上養著的妾室并不多,除了周吳氏,就還有一個張小娘,一個瞿小娘,一個徐小娘,其中除了張小娘沒有生養,瞿小娘和徐小娘各自有一兒一女。
那已經過身的正頭夫人,只有一個女兒,早在五年前就嫁到隴西去了。
周蔻心里有了數,安安穩穩先住了下來,當天夜里睡了一覺香甜。
第二日一早,就有人過來請她,要去祠堂認祖歸宗了。
萱花和鶯草伺候她換了一身碧色紋影廣袖衫,髻上插了一支玉簪和一排珍珠扣,又簡單上了點胭脂水粉后,對鏡再看,周蔻都有些認不出自己了。
果然是人靠衣裝,馬靠鞍,這身打扮在她身上,愈發像是雨后新筍冒出頭,一點碧桃掛春枝。
鶯草都看呆了,昨兒個她只覺得這蔻姑娘嬌弱不勝憐,今日一打扮,氣質上來后,就是比王女郡主也絲毫不為過了!
周蔻被她看著不好意思,害羞低下了頭。
萱花也驚訝她的美麗,但她畢竟年長,不似鶯草這樣什么都擺在臉上,頓了一頓后就領著人出了寶樓。
祠堂并不在周府里,而是在外面,她到的時候,已經密密麻麻站滿了人,周擎站在臺階上,有個拄著拐杖的老頭鋪開一本厚厚的冊子,開始認祖歸宗。
場面很壯大,周家祠堂擺了上百個靈位,周蔻按他們說的,跪在蒲團上拜了三拜,插了一柱清香,然后那個老頭將她的名字填在了冊子里。
值得一提的是,周蔻被記在了已故大夫人名下,是為嫡出。
周蔻看著底下那么多人,心里涌上來一陣感動,看,她爹爹多照顧她,這樣風光相迎,還特地將她記在嫡出名下。
待到規矩做完了,她看到下面幾個淡妝濃抹的婦人,各自帶著孩子,投來的目光中有好奇,有探究,甚至還有一絲.....悲憫和如釋重負?
周蔻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花了眼,只以為是周家的人都很盼著血脈回歸。
出祠堂的路上,她隱約聽到幾聲嘆息,好像還有一句模模糊糊的:“可惜了,這么好看的一姑娘。”
回到寶樓,就有兩個板著臉的禮教嬤嬤早早候在那里了,查過她的琴棋書畫和儀態以后,開始教她各種規矩。
該怎么吃飯,怎么用茶,怎么說話,怎么走路。
她也確實很用心的學習了,期間周擎過來看了她兩回,周蔻有提過他什么時候把自己娘親的牌位迎回來,周擎不過應付兩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