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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哥兒來了兩次,劉明晰都是這樣的態(tài)度,他就不過來討人嫌了,只是偶爾云梨能看到他沉默時難過的樣子。
劉崇也私下悄悄問過劉明晰,為什么對青哥兒那么疏遠,劉明晰只是笑,并不回答,于是這件事也就被按下不提。
時間過得飛快,劉明晰到李家住了半個月,身體也好了不少,李恩白將工廠的事甩給他,他自己進入了天不亮就開始復習的日子。
今年的童生試在二月二十日,連考五場,二十五日就可以知道結(jié)果。不光是李恩白進入了緊張狀態(tài),云梨也一樣,他現(xiàn)在每天就是想著法子的做好吃的,給李恩白補身子。云老漢也緊張,他幾乎隔一天就要來李家轉(zhuǎn)一圈,也不讓云梨告訴李恩白,就是看一眼就走。
李恩白也是無比專心和認真的準備著這次考試,就連平時會用手工調(diào)節(jié)一下心情的行為都沒有了,一方面是耕種機所收獲的經(jīng)驗值從過年那天起,每天都有三到五千的增長,另一方面,他想要一擊必中,正好今年是童生試和鄉(xiāng)試都在同一年舉行。
二月過了童生試,九月就可以參加鄉(xiāng)試,順利的話,明年三月就可以參加會試,這樣他可能這一年都要很密集的進行考試,但這樣的回報也很高,順利的話,他可能在明年三月之后就會成為一名舉人。
當然不順利也沒關(guān)系,最差的結(jié)果也是秀才,至于是廩生還是附生...他有自信絕對會比陳英才考的好,他可看不上附生這個名頭。
但心里的目標定下來,他可不是那種會輕視對手的人,看看劉春城就知道,這里的讀書人還是很有學識的,不能覺得自己懂得科技就比別人高一頭,他要學習的地方還很多。
李恩白抱著這樣的心態(tài),認真的啃讀著劉春城拿給他的書,按照劉春城的要求寫策論、寫詩、練字等等。
他是一個專注一件事就會忽略其他所有事的人,因而他白天看書、寫策論的時候,完全不知道都有誰過來過,云老漢每天都來看他一眼的事兒一直到了二月初,他有一天閉目養(yǎng)神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
看云老漢那悄悄推開門又悄悄關(guān)上的樣子,李恩白有點奇怪,晚上問了問云梨,才知道云老漢是來看他讀書讀的怎么樣的,看他認真,還笑呵呵的說一定能考上。
李恩白哭笑不得,原本云梨都不去工廠了,天天在家陪著他讀書,就已經(jīng)讓他明白考科舉對于槐木村有多么重要,沒想到云老漢也這么沉不住氣,感覺又多了一點壓力。
但他最不怕的就是壓力,壓力越大,他越能冷靜的分配自己的時間,然后全力以赴。他本來就是個聰明人,在壓力的加持下,他的注意力高度集中,就好像把一塊海綿完全擠干之后放進水盆里一樣,他吸收知識的速度達到了一種可怕的程度。
就連劉春城都驚訝于他的學習進步程度,就連劉春城最入不了眼的字,李恩白都練出了一些成果,不再是最基礎(chǔ)的方塊字,而是有了自己的風骨在里面,外圓內(nèi)方,還暗藏鋒利。
很快,就到了考試的這一天,李恩白穿得略顯單薄,但精神抖擻,在人群中十分顯眼,他手里拎著個籃子,里面是考試要用到的東西,其實就是幾只毛筆和一塊硯臺、幾塊墨條,還有兩支鉛筆。
童生試考五場,卻不是在興隆鎮(zhèn)上考,而是到縣城里面,所以看上去要參與的學子數(shù)量繁多,年紀也各不相同,最大的人頭發(fā)都花白了,最小的不過十五六的樣子。
李恩白這次來,沒有讓云梨一起過來,而是自己一個人來的,他借住在縣城里的劉家別院,不需要擔心住宿的問題,所以頭天晚上才到,而且是輕裝簡行,全部的行李也就是兩身衣服和考試所需的小籃子。
所以和其他拎著大大的書盒的人比起來,李恩白這樣簡單的樣子更加惹人注意,再加上他一副波瀾不驚、完全沒有緊張感的樣子,無意之中入了很多人的眼。他卻恍然不知,只安靜的等待考試開始前的檢查。
第91章
吵吵嚷嚷的人群, 在官兵出現(xiàn)的一瞬間安靜下來, 這次考試的學子們自覺地在考場門外排起了隊。小吏們也到了門口,他們要檢查學子的衣服、帶的東西,確保不會有人夾帶紙張進考場。
李恩白看著連饅頭都掰成碎塊的嚴格檢查,倒是比后世的考試還嚴格一些, 前面的人被脫了外衣檢查, 凍得哆哆嗦嗦,看得后面的人也緊張起來, 只有李恩白一個人不緊不慢、不慌不亂,十分顯眼。
他這樣的樣子,一看就是對自己極度自信的表現(xiàn), 光明磊落的任人打量,輪到他檢查的時候,小吏脫掉他的衣服檢查,他原本就穿得單薄, 卻像不知道冷一樣, 安靜的等待著小吏搜查完。
他帶的東西也十分簡單, 干糧僅僅帶了幾張薄薄的醬香餅, 小吏檢查起來十分快速,因為餅很薄, 小吏只要用筷子從中劈開就能看到有沒有夾帶東西, 所以并沒有拆的亂糟糟的,另一個檢查衣服和搜身的小吏也動作很快,主要是李恩白的外衣比較薄, 檢查起來比別人要快不少。
等小吏將他的東西和衣服還給他,示意他可以跟著官兵往里走的時候,李恩白拎好籃子,對著小吏淺淡的笑了一下,禮貌的說了聲,謝謝。
小吏有點詫異,雖然沒來得及回答,但他們對李恩白的觀感卻好了很多。
大宋朝重文輕武,對待科舉格外重視,考場都是翻修過的,但隔兩三年才用一次的地方,再翻修也不會特別好,李恩白看著不大的隔間,只覺得整個人像是要被關(guān)進籠子里一樣。
他進去試了一下,如果他躺下,無論橫著還是豎著,都無法伸直腿,十分憋屈了。挪動書寫臺,向外稍微錯開一拳的距離,他這樣躺對角線還能躺的下。
然后將地面清理了一下,趁著對面還沒有考生的時候,從系統(tǒng)空間里拿出防蟲噴霧在地面噴了一圈,系統(tǒng)出品的都是無色無味的,不怕被人聞到味道。
再拿出防潮墊鋪在最下面,上面是考舍里面分配的席子,這席子隔兩年用一次,大部分都有些發(fā)霉的味道,李恩白聞得到,但他也沒有辦法,只能在脖子上掛一個香囊,這樣他低頭寫字的時候聞到的就是香囊的味道。
香囊的體積很小,用一根紅繩穿了藏在衣服里,輕易不會被人發(fā)現(xiàn),做好了這些,李恩白將筆墨拿出來,安靜的等著開考。
沒過一會兒,他對面的考舍里也有了學子,在李恩白的視線里,能看到對面大概五個人左右,對面也是一樣。但除了他,估計沒有人有心情觀察對面的人。
天色徹底亮起來之后,李恩白聽見一陣鑼聲,鑼聲響起表示所有考生已經(jīng)進入考場,考場關(guān)閉。
隨后,一個小吏并兩個官兵開始發(fā)放本場考試的試卷,據(jù)李恩白觀察,對面也是同樣的配置,拿著□□、全副武裝的官兵起到了極大的震懾作用,整個考場都安安靜靜的,只有小吏發(fā)卷的聲音。
童生試要考五場,因為是連考,考生需要在考舍里住四個晚上。因為天氣寒冷,會在兩排考舍中間放置火盆,并且無限量供應熱水。但白天考試時不允許去茅廁,只能在考舍內(nèi)的馬桶解決,收了考卷之后,就可以讓官兵或小吏帶著去茅廁。
聽完這樣的考試規(guī)定,李恩白如臨大敵,所以才準備了香囊,他現(xiàn)在掛在脖子上的是淺淡的梨花味,正適合最輕松的第一天使用。
試卷發(fā)完了,聽見鑼聲再次響起,表示開始考試。李恩白也專注到考試上,他專注起來很容易忽視周圍的一切,因此當其他人還在適應考舍的艱苦,東瞧西望的時候,他已經(jīng)審好了題目,開始打起了草稿。
可能是他動筆的速度太快,再加上他在專注做某件事的時候臉上的表情一向是嚴肅、深沉的,竟然給了對面的考生不小的壓力,讓他們也強迫自己踏下心來看試題。
這樣一來,李恩白他們這兩排考舍是整個考場之中最快進入考試狀態(tài)的,在別的考舍還在嘩啦嘩啦的翻著試卷的時候,這兩排只有在紙上寫字的沙沙聲。
考官在考場之中轉(zhuǎn)了一圈,也發(fā)現(xiàn)了這一點,仔細觀察,最后發(fā)現(xiàn)了造成這種局面、無比專注的李恩白。那考官在李恩白的考舍前站了好一會兒,只看到李恩白的筆不停的寫著,字雖然談不上多好,但已經(jīng)初見風骨,摸了摸胡須,很滿意的去別的考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