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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劉明晰得了鉛筆的制作法子, 說服不了李恩白合作便回了劉府和小叔商量, 還帶走了一支李恩白備用的鉛筆。
小叔,你說這事兒咱家能行嗎?劉明晰有幾分擔憂。
劉家的背景很特殊,他們家是興隆鎮(zhèn)人確實沒錯,但那都不知道是往上數(shù)幾輩的事兒了, 到劉明晰的爺爺那一輩, 他家的生意就已經(jīng)到了京城,但因為是外來戶, 再加上沒有足夠硬的后臺,一直也就是平平淡淡,日子過的去而已。
真正有了起色是在劉春山和劉春城兩人都考上秀才之后, 劉春山?jīng)Q定接手家里的生意,很快就娶了淄博崔氏的庶女。雖然是庶女,但崔氏的父親是禮部尚書,同胞兄長是翰林院學士, 深受天子的信任, 因而求娶崔氏女之人多如牛毛。
劉春山能從一眾世家官宦子弟之中脫穎而出, 不過是占了一個巧字, 劉春山在外進貨的路途中曾經(jīng)遇到過回鄉(xiāng)祭祖的崔氏小姐,二是劉春城是當年的探花, 讓劉家在京城里也風光了一把。
隨后劉春城入翰林院, 和太子結(jié)識,五年前因身體原因返鄉(xiāng)養(yǎng)病,而同年, 劉家就成了皇商。
劉明晰不清楚小叔和太子是怎么回事,但他敢肯定,劉家能當上皇商,一定和小叔返鄉(xiāng)有關(guān),回到興隆鎮(zhèn)之后,他小叔幾乎是足不出戶,每天都像是立即要羽化登仙一般,著實讓人擔憂。
幸好現(xiàn)在小叔看上去有生機多了,劉明晰也是因為這個才對李恩白推心置腹,心懷感恩,小時候他父親經(jīng)常出遠門,母親因不喜后院繁雜的小妾,干脆跟著父親一起進貨。都是小叔帶著他生活,對他來說,小叔和他父親也并沒有什么區(qū)別。
直到他十三歲,父母才忽然發(fā)覺他長大了一般,慢慢在府里留的時間長了,還定下了一門親事,瀏陽張氏旁支的女兒,可惜親事不但沒結(jié)成,還讓幾家反目成仇,淄博崔氏和瀏陽張氏也就成了劍拔弩張的對手。
他一直知道,在世家大族的交鋒之中,劉家一個小小的商戶,哪怕掛上皇字,也不被看在眼中,一步踏錯便是家破人亡的下場,他一直都格外小心。
劉春城拿著鉛筆在紙上寫著字,臨風是怎么說的,你說與我聽聽。
他只是說現(xiàn)在他不合適,讓拿給小叔你,別的沒說,哦,還說要咱們雇傭槐木村的人來制作,因為上手快。劉明晰盡量不遺漏重點的重復了一遍。
現(xiàn)在不合適...劉春城琢磨了一下,笑了,再看看還傻乎乎的大侄子,暗自搖頭,這孩子還是閱歷不夠。
行了,我知道了。劉春城重新抽出一張紙來,用鉛筆寫了一封信,印上私印,你把方子留下,這幾日先不要聲張,等我的消息。
劉明晰答應了,放下鉛筆方子,一顆心也放回肚子里,和小叔閑聊了幾句,轉(zhuǎn)頭就跑回李家去了,關(guān)于耕種機的事兒他還沒提,比起小小的一只鉛筆,真正棘手的還沒有被研究明白。
放下一樁心事,劉明晰在李家的日子過的很舒服,雖說床不夠大,但鋪上三層褥子之后也睡的舒服,白天不用很早起床,只需要天亮之后再起即可,劉崇會幫著李家劈柴,他就和云梨一起教人學字。
云梨認得字還是不夠多,最近李恩白又沒有時間教他,劉明晰適時出現(xiàn)就受到了來學字的小哥兒們的熱烈歡迎。看著有大有小的一群小哥兒湊在一起,像是嗷嗷待哺的小雞一樣渴望的等他教字,劉明晰心里的成就感滿滿的。
尤其是青哥兒一反平時兇巴巴的模樣,特別恭敬的向他討教哪個字該怎么讀怎么寫的時候,他覺得心情都飛揚了不少,一時興起還吟詩幾首,獲得了一片掌聲。
劉公子,你念的是啥意思啊?有大膽的小哥兒問。
劉明晰就將詩的意思講一遍,又獲得了一片星星眼,他在這一瞬間明白了教書育人的快樂,當他聽見有人能完整的背誦下這首詩的時候,這種感覺達到了頂峰,有一瞬間他覺得這樣無拘無束的田園生活才是真的幸福。
直到劉府的下人來李家找他,少爺,老爺讓人送信說馬上回府,二老爺讓您趕緊回家。
劉明晰那副夫子的氣派蕩然無存,嚇的踉蹌了幾步,我爹要回來了?
夫人也回來了。下人補充道。
我娘也跟著回來了?完了完了...劉崇!劉明晰趕緊鉆進西屋收拾東西,劉崇,快,咱們趕緊回府!
劉崇也聽到那人說的了,劉周,二老爺說了老爺他們什么時候到了嗎?
劉周搖頭,沒說,就說讓大少爺趕緊回家,越快越好。
唉...那我趕緊去幫少爺收拾,你去套一下馬車。劉崇面帶憂愁,腳下加快速度,幫他家少爺把東西收拾好,少爺,你先把衣服換了!
衣服?哦,對,換衣服!劉明晰手忙腳亂的將身上的棉布衣服換下來,換上他一開始穿來的錦衣華服,慌亂間把頭發(fā)都弄亂了,而劉崇要收拾他細碎的東西,沒有時間幫他整理,只能任由他自己越梳越亂。
最后還是來找云梨說話的青哥兒看不過去,常樂哥,你過來,頭發(fā)我給你弄。青哥兒賣了很長時間的發(fā)飾,對于發(fā)型的變換也頗有心得,這會兒梳一個簡單的男子發(fā)型對他來說十分簡單。
幸好這會兒來找云梨學字的小哥兒們都已經(jīng)識趣的走了,不然讓人看到這一幕,又該說三到四了。
青哥兒倒是沒想那么多,只是覺得劉明晰要頂著一頭雞窩回家,估計會被他老爹痛揍一頓,看在劉明晰教他們教的認真的份兒上,他就勉為其難幫他一把。
梳子在劉明晰頭上動了幾下,青哥兒手這么一挽,將發(fā)冠固定好,毛糙的地方都梳理平整,好了,站起來轉(zhuǎn)身我看看。
劉明晰聽話的站起來轉(zhuǎn)身,青哥兒看了他一眼,翻了個白眼給他,你是眼睛不好使,還是手不好使?
指了指他亂七八糟的領(lǐng)子,還有腰上掛的奇怪的東西,經(jīng)過青哥兒的一番指揮,劉明晰將自己整理成豐神俊朗的翩翩公子,這時他緊張的神經(jīng)也松懈了下來,想起自己剛剛反應,忍不住拿扇子遮住了臉。
青哥兒瞅了他一眼,就在他以為青哥兒會嘲笑他的時候,青哥兒轉(zhuǎn)身走了,一言不發(fā)。
劉明晰莫名有幾分失落,扇子也放了下來,扭頭看著青哥兒的背影,他有心想說什么,但感覺說什么都不合適。
少爺,咱們走吧。劉崇的聲音突然出現(xiàn)。
劉明晰回神,嘆了一口氣,走吧。
來時是一輛馬車突然的來,走時也是急匆匆的走,只留下西屋里一張簡易床光禿禿的放在墻邊,顯示著這里曾經(jīng)住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