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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哥兒凝眉,思索李恩白的意思,然后問,李大哥是打算把這個生意白送給我們?那怎么行?我們不能白占你的便宜。
并不是這樣的。李恩白知道他們都是人品正直的人,生怕占了別人的便宜,讓自己的良心過不去,耐心地解釋,其實你們也發現了吧?木雕發飾價格低廉,除非用名貴木材,否則是賣不上貴價的,這就意味著賣木雕發飾不會賺很多錢,就是賺一個辛苦錢。
而且,木雕發飾的樣式就那么幾類,只要換著花紋搭配就能做出來,因此不是不能復制的,沒有什么可以成為獨家的技藝在里面,無非是雕工的好壞而已。
這些日子應該已經有和你們賣的發飾相同的款式在市面上出現了吧?李恩白看他們的臉色也知道答案是肯定的,所以要不斷的推陳出新,才能獲得更好的收益。
推陳出新就意味著要花時間去琢磨,如何搭配出好看的款式,如何在原有基礎上增加亮點,但我沒有那么多的時間花在這上面,現在我有了足夠的銀錢讓我可以安心復習,我想專心準備一下,明年二月的童生試,我一定要通過。他握緊拳頭,眸中滿是勢在必得。
科舉可是一件大事情,尤其是已經五十多年沒出過一個秀才的槐木村,更是一件大事情,要知道他們槐木村百年前可是出過三個秀才一位舉人老爺的,可是至今都沒有一個秀才留在村子里,沒有給村子帶來任何實惠。
宋朝除了開國皇帝之外,個頂個的重文輕武,哪怕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吊車尾秀才,也有免田稅、戶稅,免勞役、兵役等福利,若是能考中廩生,每月還可得二石米和一吊錢。
這就導致文人的社會地位極高,大家都擠破頭的想要成為讀書人,而大多數平庸的讀書人也自視甚高,導致窮一點的村子壓根兒請不到夫子來授課,可想而知,文盲了一代又一代的槐木村上上下下都十分渴望著讀書、識字。
所以當陳英才表現出有讀書的天份的時候,云老漢二話不說的幫襯,為了不落讀書人的面子還讓陳英才和云梨定了親,從那之后陳英才沒下過一天地,沒挨過一頓餓,他那個沒事找事的寡婦娘也沒有被人為難過,但可惜陳英才雖有運氣以倒數第二名的成績成了秀才,他的人品卻差的令人發指。
但李恩白不同,他的人品什么樣在做的各位沒有人不清楚,他不是陳英才那等狼心狗肺的黑心肝,不然也不會讓幾個小哥兒得了他手里的營生掙錢,而且他也不會像陳英才一樣自持讀書人的身份,油瓶子倒了都不扶一下,他靠自己的本事賺足了錢才準備安心備考。
不只是云梨聽了這話激動,就連一項最為穩重自持的木海山都有些激動,不為別的,他聽他爹說過李恩白當初沒有戶口想要落戶槐木村,答應過云叔不論如何不離開槐木村,那樣一來他們村子就算真的有一個讀書人了!
他雙眼發紅,臨風,你...說著竟有些哽咽,若是你真的中了秀才,可愿意在村中教孩子們讀書?哪怕是讓他們會識字也好。
李恩白這段時間早就感受出槐木村所有人對于讀書識字的渴求,他也并無青云之志,只想早日還完欠系統的一百萬經驗值,在那之前,他應該不會離開槐木村,所以他很愿意抽出半天時間來教村民們識字,即使會占用他獲取經驗值的時間,但這是他應該回報給槐木村的。
不,海山哥。李恩白搖搖頭。
木海山眸中的光彩暗淡下去,果然還是不行嗎?
我若真的考中秀才,不會只教孩子們,但凡村民們想要識字的,不拘年齡、性別,我都教,小哥兒和女子愿意來學,我也會教。李恩白這一句話擲地有聲,在每個人的心里都留下了濃濃的一筆。
第59章
木海山更是濕潤了眼眶, 他拍拍李恩白的肩膀, 臨風,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這生意的事兒你不用管了,我們自己商量著來, 你需要什么就讓梨子來說, 我們幾個做大哥的絕對不說二話。
李恩白看他一個大男人,紅著眼眶鄭重地承諾著, 這心里也不由得多了份沉重,那是責任的重量。但他不但不覺得難受,反而覺得這樣的重量讓他感覺到幸福。
生活在銀河系的他從來不知道, 原來一個家族可以是這樣的感覺,銀河系的人類因為科技的極度發達,人與人的關系其實是很冷漠的,除了父母會愛護自己的子女, 其他人不會有這樣的緊密的聯系。不然怎么會連未來生活的職業都是用芯片程序來指導呢?
但槐木村不一樣, 像是一個龐大的家族, 彼此之間都有很深的情感, 很強的責任和很深的羈絆,讓他覺得很不一樣, 就像他以前從不來不能想象, 不是同一對父母的孩子們居然是按照同一個規律取名字的。
比如木氏這一輩的年輕人,從水,取得名字里都帶有水, 而有山字的,則是這一輩最年長的孩子們,他們好像從一出生就被賦予了家族責任,他們是這一輩的主心骨、頂梁柱,每一個人都有自己要負責的責任。
他們是當之無愧的的大哥,他們的父母各不相同,卻親密的像是親兄弟一樣共進退。所以木海山并不是說虛話,他一個許下了李恩白的承諾,所有的山字輩都會認同,也奠定了李恩白在他們這一輩當中無可比擬的地位。
海山哥,今后還請幾位哥哥多多幫襯了。李恩白知道他現在答應下來才會讓木海山更加安心,而至于他需不需要幫助,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將木雕飾品的生意轉出去,李恩白花了一天的時間畫了許多衣稿,帶著云梨一起去了千秀閣。
現在的千秀閣已經不是半個月前門可羅雀、艱難維生的模樣了。雖然短短半個月時間,千秀閣現在一天能賺到的銀子是過去一個月的還要多一些。
李恩白看胡夫郎喜笑顏開的模樣,一開始沒有忍心潑一盆冷水給他,但是他心里對現在的狀況并不滿意,他在店里觀察了半天的時間,才找胡夫郎進行細節的改動。
小竹哥,李恩白叫了一聲胡夫郎,自打李恩白和云梨的親事定下來了,他就隨著云梨改了稱呼,和胡夫郎的關系也親密起來,讓梨子幫你守一會兒,咱們出去談談。
胡夫郎看他面色不佳,知道他應該是有什么不滿意的地方,心下有幾分忐忑,現在這鋪子改成這樣是他咬了牙狠了心的結果,可不能有半點差錯。
云梨代替胡夫郎在千秀閣里給顧客推薦,做起來竟然比胡夫郎自己要得心應手的多,究其原因,是他在之前有過兜售發飾的經驗,這臉皮練了出來,察顏觀色的本事也初見成效。
胡夫郎見狀,也就放心的跟著李恩白離開鋪子,到了不遠處的小茶樓,要了一壺綠茶,兩個人就店鋪現在的問題做了一番交流。
很多問題李恩白不說,胡夫郎完全感受不到,等他說了,胡夫郎才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啊,交談直至一壺茶喝的干干凈凈,李恩白喝掉最后半杯茶水,略微苦澀帶著糊味的茶水順著他的嗓子灌下去。
最后還有一件事,我想問一下小竹哥。李恩白放好杯子,臉上滿是嚴肅。
胡夫郎也正了正身子,臨風,有什么你就大膽說,大膽問,我肯定實話實說。
上次胡大哥送你回村子看大河嫂子和小滿,但是胡大哥并沒有留下吃飯,可是對云家或者槐木村不滿?李恩白對親近的人永遠學不來委婉,他希望胡夫郎能適應,不然他們也只能是普通的合作關系,親戚什么的就算了。
胡夫郎面上一僵,讓李恩白對自己的猜測有了幾分肯定,胡夫郎卻面帶苦澀的說,他哪里敢看不上云家,看不上槐木村?那豈不是看不起我木小竹?是他家里那兩個女的,一個比一個不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