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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老師面無表情：不行，你們坐第一第二排的有些個子高，擋到了后面的同學。

那是因為我們近視啊。

張老師皺起眉，戴眼鏡了還看不見？

有個男生推了推眼鏡，有點不高興，近視加深了，沒有去換眼鏡，我們個子也不是很高，后面的同學要是被擋到了，可以跟我們說，我們會彎下腰，或者你現在提，看看誰想換座位，然后我們自己換。

張老師上第一堂班會，同學們就這么不配合他，他有點下不來臺，臉拉得更長了，別說了，出去排隊，老師每年都這么排座位，都排得很好，你們近視的就去配眼鏡，家里難道連眼鏡都配不起嗎？

葉禾后面的男生不爽道：操什么意思，家里就是配不起眼鏡，怎么了？有這么說話的嗎。

我們都給他提出了方案，還不接受，這是我們自己的座位，要坐一個學期，座位不合心意，還怎么聽課？

他說的聲音不算大，但是張老師還是能隱約聽見點，他抬起眼，以為是葉禾說的，提高了聲音，葉禾，還不出去排隊？

葉禾：

他剛才嘴都沒張，這鍋也太從天而降了點。

后桌的男生也愣了下，畢竟還是個學生，并不是真的有勇氣跟老師對著來，他不好意思的跟葉禾道歉，對不起，我沒想到他能聽成是你的聲音，讓你背鍋了，我請你吃飯。

葉禾表情有些滄桑，這兩天怎么這么倒霉，至少得請兩頓。

男生笑了，一連應下，沒問題。

不知道這個是不是開始，接下來的一整個上午，葉禾都過得不順，先是換位置，換到了第一排最里面，看黑板都反光，投影儀又離自己很近，因為他個子矮，所以就分到了這里。

我估計得近視。近的太近了，遠的太遠了。

然后又是指甲，張老師點名道姓，語氣十分不好的讓他中午剪了就去給他檢查，其他的幾個卻是沒這么要求。

葉禾是走讀生，但是中午又不回家，怎么剪，他還有點潔癖，不太想用別人的指甲刀，等他忍著憋屈，去問同學借，結果得知住宿生來學校的急，都沒帶，跟他一樣的走讀生更是不用說。

最后是上語文課，這位語文老師太不對他口味了，說話溫聲細語，慢吞吞的，喉嚨里跟卡了東西一樣，總之聽得他耳朵都疼了。

艱難的一上午總算過了，葉禾把校卡繩纏在他手腕上，甩著玩，去隔壁班找許清風和周向陽。

周向陽看見他，哎喲了聲，我們的小葉子怎么焉成這樣了。

許清風高大的身體彎下來，仔細看了看葉禾的臉色，也點頭，都焉成枯葉子了。

葉禾皺著臉，嘆了口氣。

周向陽把胳膊搭到葉禾肩膀上，笑道：吃飯去，吃頓好的，給你澆澆水，葉子就又長出來了。

葉禾總算有點精神了，走，吃雞腿。

結果三人走到一樓，在樓梯口正好遇見幾個老師，其中就有張老師，他一看葉禾綁在手腕上的校卡，皺眉教訓他，校卡好好地掛在脖子上，甩來甩去干什么？

跟他走在一起的老師笑著打圓場，你管呢？葉禾，快去吃飯吧。

葉禾沖他笑了笑，三人又往前走，后面張老師還在說，我就是看不慣，成績好，態度輕浮，算哪門子好學生。

葉禾一臉：

他把校卡掛到脖子上。

許清風回頭看了眼張老師，他干嗎，什么情況？

葉禾情緒不高，撇了撇嘴，一早上說我四回了，我都要懷疑我其實是倒數第一，他眼睛長在我身上，就挑毛病了。

他又問周向陽和許清風，你們宿舍有指甲刀嗎？

兩人搖頭，又問怎么了，葉禾心里煩，不想多說，指了指食堂，沖！一會兒雞腿就沒了！

到了食堂，雞腿倒是有，但是周向陽和許清風打完飯后就去找位置吃了，葉禾落后一步，他把校卡拍到扣費器上，顯示余額三元。

葉禾小聲地爆了句粗，實在是憋不住了，這一上午的，是不是哪里打開的方式不對，倒霉成這樣。

食堂阿姨端著他的飯盒，還在等他刷卡，葉禾四周看了看有沒有眼熟的同學，后面的人還在催，他心里急，怎么都找不到，正想干脆不吃了的時候，一只手從他面前伸過，在扣費器上滴了下，好了。

聲音略低沉，有點輕，奇異地安撫住了葉禾，他抬起頭，看見對方的下巴，再抬起點，見到了那雙黑白分明的瞳仁，他們早上才見過。

謝謝。葉禾松了口氣，多虧你了，要不我這頓飯都吃不上，明天還你。

江落把飯卡放回口袋，一只手端著飯，沒事，我剛好看到。

他順勢彎下腰，對窗口里的阿姨說：阿姨，麻煩多給一點。

葉禾：那是我的飯。

江落：我知道，讓你多吃點。他唇角翹起了一點，開玩笑道：我剛才差點沒看見你。

葉禾也笑了起來，心情好了些，他接過阿姨遞出來的飯，謝謝阿姨。

走吧，我們一起吃。

周向陽和許清風那兩個傻|逼，自己吃去吧。就知道吃。

男生吃飯都快，江落和葉禾飛快地吃完飯，去洗碗，然后用飯盒接了點水漱口。

吃飽了就是好啊。葉禾把水吐出來，舒坦地說道。

江落也漱了口，唇上蘸著水，他抬起手用衣袖隨意擦了下，這個動作葉禾見很多男生都做過，許清風也怎么擦汗，但是江落做著，還挺野的。

他飛快地也擦了一下嘴。

兩人放了飯盒，慢悠悠往教學樓走，你在幾班啊？

江落從褲袋里拿校卡，一邊道：十班。校卡勾到了鑰匙，上面有一個小指甲刀，葉禾眼尖，立刻看到了，聲音里帶了驚喜，你有指甲刀啊，借我用用。

江落笑了下，給你。一個指甲刀而已，怎么高興成這樣？

葉禾心里還有氣，就這么點指甲，非要說他的指甲長，他剪得深，想直接剪個禿禿出來，兩三個星期都不用剪那種。

不能這么剪。江落奪過他的指甲刀，剪這么深指甲會很疼。

他低著頭，站在樹蔭下給葉禾剪指甲。

葉禾沒話找話，你家里有弟弟妹妹？幸好這時候都在吃飯，沒什么人，兩個大男生，在這里剪指甲，有點奇怪。

而且他跟江落還不太熟。

江落說：有個表弟，現在已經長大了，不用我剪了。

葉禾無聲地呲了呲牙，這話怎么聽著不太舒服？等江落給他全部剪完了，他才想明白，你是說我連你表弟都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