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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子是懷哥兒提出來的,驗尸是懷哥兒媳婦驗的,旁人還沒質疑呢,自家人倒先拆起家自家臺來了,若傳出去,豈不叫人笑掉大牙?”這個老大媳婦一把年紀了還這樣不知所謂,若旁的時候,看在她兒子孫子都有了的份兒,也懶得理會,這當口卻顧不得了,劈頭蓋臉的就訓了她一頓。
多少年沒被婆婆尋趁了,且還當著一干小輩的面,王氏羞窘萬分,臉蛋脖子脹的通紅。
劉氏點到即止,倒也沒再多說什么,反而岔開了話題,對鐘文謹道:“汪女醫幫了你的大忙,得好生謝謝人家,不然豈不顯得咱們永定侯府不知禮?”
鐘文謹笑道:“說起這個,正想討老太太、太太的示下呢,我想從嫁妝銀里拿二百兩出來當作給汪女醫的謝禮,不知老太太、太太覺得可妥當?”
劉氏不贊同的皺起了眉頭:“走官中的帳就是了,怎好叫你自個掏腰包?”
雖事涉皇家,但終究是崔九懷的公事,且驗尸這事兒,做好了便罷,做不好,還會牽連到永定侯府,府里諸人面上雖不說,私底下必是有意見的,若連給汪女醫的謝禮都走公帳的話,可不就是火上澆油了?橫豎不過二百兩銀子,鐘文謹又不是拿不出來,何苦占這點子便宜?
她忙分辨道:“汪女醫幫的是我,與府里并不相干,哪能走公帳呢,我自個出便成。”
劉氏才剛要開口,那廂三太太馬氏倒先笑起來:“哎呀喂,我的老太太喲,快別為這點子雞零狗碎的跟懷哥兒媳婦磨嘴皮子了,您是不知道,懷哥兒媳婦腰包鼓著呢,前些日子才買了四五千畝地,幾萬兩銀子都灑出去了,不過二百兩銀子罷了,在她眼里怕還不比芝麻大,且叫她自個出又如何?”
莊子買在京郊,原就沒想過能瞞了人,被馬氏叫嚷出來,鐘文謹也不以為意,只笑道:“三嬸消息倒是靈通。”
崔九懷油水豐厚,手里銀錢不知有幾多,新娶了鐘文謹這個比自個小十幾歲的嬌-妻,想要討她的歡心,替她這個原沒什么嫁妝的小庶女置辦些天產地畝充門面,倒也甚可奇怪的,故而眾人聽了馬氏這話俱都平常,只一個王氏不自在起來。
自個這個做母親的都還沒得著他什么大的孝敬呢,倒先給才進門沒幾個月的填房置辦起莊子來了,置她于何地?王氏才剛恢復正常色澤的臉蛋脖子立時又脹-紅了,只不過方才是羞的,這會子卻是氣的。
馬氏語氣含酸,劉氏雖不甚在意她一個庶子媳婦如何,但顧慮著興許有旁人也這般想,便也沒再強求,只笑道:“懷哥兒媳婦要給官中省錢,我又怎好駁你的意?且由著你罷,橫豎花的也是你自個的嫁妝銀,咱們這些婆家人可管不著。”
笑完,又補充了一句:“你是替懷哥兒還人情,回頭我說與懷哥兒,叫他補給你。”
小王氏笑著打趣道:“人家小夫妻之間的帳,該怎么算人家還沒本譜?要您老巴巴的去提醒?”
“你說的也是。”劉氏一本正經的點頭,然后轉頭看向雨竹,罵道:“午膳那會子,我說不吃那蘿卜吧,你非叫我吃,吃了倒好,可不就操心起來了?”
這等玩笑話,雨竹素日沒少配合劉氏,聞言笑道:“是是是,都是奴婢的錯,不該叫老太太咸著吃,合該先拿清水沖洗一遍的。”
這說的是一句俚語——咸吃蘿卜淡操心了,眾人聞言,立時都笑起來。
這當口,突然有小丫鬟進來稟報道:“醉仙樓的人送了桌席面來給二奶奶,說是二爺叫送的。”
大奶奶宋氏轉頭看向鐘文謹,詫異道:“二弟妹還未用午膳?”
鐘文謹揉了揉空空如也的胃部,回道:“誰還顧得上這個呢?”
宋氏瞪了她一眼,沒好氣道:“你也是的,既沒用膳,好歹說與我知道,我叫大廚房立時替你做了來就是了,偏你又跟我客氣起來,寧可餓著也不說,得虧二弟細心,替你想著,不然豈不餓壞了你?”
鐘文謹哪會跟她客氣,再說也客氣不上,想吃東西,自個拿銀錢出來叫大廚房給做便是了,只不過才一回府就被叫來了松鶴園,還沒騰出空來罷了。
嘴上卻不是這么說的:“我想著挨上個把時辰,也就到了晚膳的時辰了,何苦再勞動她們呢,所以就沒說……想是二爺自個用膳的時候,記起了這茬吧。”
劉氏心疼的不行,生怕她作踐壞了身子,自個還等著抱重孫子呢,忙擺手將她往外趕:“行了,既然席面送來了,你就趕緊回去用吧,用完也不必過來了,好生歇一歇罷。”
鐘文謹福身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