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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文謹聞言,先是吃了一驚,略微一琢磨,又覺得倒也是個辦法,總好過一籌莫展干等著強,畢竟程大太太是程大姑娘的親娘,骨肉連心,得知程大姑娘被害的話,如何都不肯坐視不理的。不過,她卻沒將這事攬下來,只道:“一時半會的,我哪里尋得到借口約程大太太見面又不讓人生疑?與其為難我,你倒不如去求二嬸,讓她下帖子請人,她們是表姊妹,必是一請就來的。
崔九懷覺得有理,立時便要穿鞋去尋二太太小劉氏,鐘文謹白了他一眼,抬手阻止道:“橫豎今兒是請不來的,這么捉急做什么?你且坐著,我還有話與你說呢。”
“有什么事兒,趕緊說。”崔九懷聞言,將將落地的雙腳重擱回了貴妃塌上。
鐘文謹道:“惠安公主這月十八請吃暖屋酒,托穆四奶奶的福,也給我送了張帖子。旁人請或還可推托了去,但惠安公主請我,我若推托,必要惹她不快的,少不得要走一趟了。偏我這些日子病著,把這事兒給忘了,沒能準備賀禮……”
“是真忘了還是故意忘了?”崔九懷哼笑出聲。
鐘文謹立時橫眉怒目,一副委屈至極的模樣:“二爺怎能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呢,我坐擁十萬兩銀子,不過區區暖屋酒的賀禮而已,還能準備不起,要在這上頭占二爺便宜不成?”
崔九懷“嗤”道:“這可難說,畢竟蚊子再小也是肉。”
鐘文謹被堵了個仰道,險些沒被氣死,這事兒她是真冤枉,以前是嫁妝少手里捉襟見肘,這才行-事扣扣索索的,逮著機會便要占崔九懷的便宜,但如今她手里有十萬兩銀票,崔九懷又應承了分她些京郊的好地,如今她也算是個富婆了,財大氣粗,她也沒必要為了百八十兩銀子裝相。
她氣呼呼道:“罷了,二爺既然不愿意替我張羅,我也不強求,回頭叫周來福到外頭隨便尋摸樣便是了,橫豎惠安公主是二爺的擁躉,我便是金山銀山的送上去,她也未必會正眼看我,我又何必自討沒趣。”
語氣雖沖,但其中不無埋怨,難不成上次去安國公府赴宴時惠安公主給她排頭吃了?只是他竟不知惠安公主幾時成自個的擁躉了?惠安公主今年將將及笄,一個比自個小十二歲的小姑娘罷了,什么擁躉不擁躉的,真是好笑。
嘴角才剛要翹-起,忽而思及鐘文謹今年也才十五,自個成日里欺負個十五的小姑娘,豈不有些厚顏無恥?他心虛的咳了一聲,忙道:“我與你說笑呢,回頭就叫高升去替你尋個體面的賀禮來。”
說完他才想起,鐘文謹早已不是原來的鐘文謹了,皮囊雖才十五歲,里頭的芯子卻不知年方幾何,興許是個白發蒼蒼的老太太也未可知呢。
鐘文謹病還沒好全,拖著病體替他奔波了大半天,他不道謝就罷了,讓他替自個張羅份賀禮他還這般不痛快,這會子答應倒是答應了,但是臉色變幻來變幻去,一副糾結萬分的模樣,讓她很是不痛快,前世女漢子身上甚少出現過的矯情情緒竟無師自通的冒了出來,她“哼”的一聲扭過頭:“不必,我有錢有人,不過是份賀禮罷了,難不成離了你,我還就置辦不來了?”
崔九懷神色變幻數次,最后閉眼一橫心,老太太便老太太罷,橫豎娶也娶了,睡也睡了,喜歡也喜歡了,還能怎樣呢?見鐘文謹惱了,鞋子也顧不得穿,一躍而起,從貴妃塌跳到了羅漢床-上,胳膊一摟她的肩膀,抿唇淺笑道:“不過斗幾句嘴罷了,往前斗的比這厲害十分的時候都有呢,那會子都不見你生氣,今兒卻是怎地了?在林府受氣了?來,說與我聽聽,回頭我說與明堂,必替你討回公道來。”
鐘文謹四十五度角,陰陽怪氣道:“我堂堂永定侯府二奶奶,正三品誥命夫人,她們個個不如我,捧著我都來不及呢,又怎可能給我氣受?要我說,我還得謝謝二爺呢,虧得二爺出身好又有本事,不然今兒就不是別人捧著我,而是我捧著別人了。”
你還知道呀?崔九懷腹誹一句,嘴上卻道:“既不是她們給奶奶氣受了,那就是為夫惹到奶奶了,為夫雖不知錯在何處,但既然奶奶生氣了,必是為夫錯了,為夫向你道歉,你若不消氣,打我幾下都使得,可千萬別氣壞了自個,不然我可要心疼了。”
鐘文謹吃了一驚,伸手便摸向崔九懷的額頭,心里詫異,莫非被自個傳染了,也發燒了,不然怎地說起胡話來,他可從來就是問聲細語說情話的人兒呀。
“沒發燒。”崔九懷拍開她的手,又補充了一句:“也沒吃酒。”
那就是故意逗自個了!鐘文謹哼了一聲:“那肯定是中邪了,得喝符水淋黑狗血才能解。”說著便喚白芷進來,叫她去準備符水跟黑狗血。
白芷一臉莫名其妙,才剛要開口詢問緣由,崔九懷就揮手趕人:“你們奶奶逗你玩呢,且不必理會,下去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