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壞就壞在,王曦的那把刀上,是有毒的。
王曦早被關(guān)起來,問清楚刀是哪里來的,立即去找到那家鋪子的掌柜,掌柜早就收拾鋪蓋跑了,所有御醫(yī)都在極力研制解藥,卻沒有一個成功的,眼看著宗禎的氣息越來越微弱,姬昭初時哭得厲害,此時他已經(jīng)不再哭。
他什么事也不管,眼睛沒有合過,一直守在宗禎的床邊。
宗禎這樣,不好再往宮中挪,就在山上的莊子里。
仁宗皇帝偷偷從宮里出來,悲傷到極致,見到床邊守著仿佛呆了的姬昭,心中更難過,他安慰姬昭:“好孩子,禎哥吉人有天象,他的母親也會保佑他,他一定會好起來。”
姬昭不言不語,眼睛也幾乎不眨。
仁宗嘆氣,轉(zhuǎn)身就去問制藥的事,倒也制出幾種,只是根本沒法根治,不過吊著命罷了。
日子一天天地過,姬昭幾乎沒怎么吃過東西,人迅速變得消瘦。
塵星勸他:“您不吃,也要倒下,到時殿下醒來,看到您這樣,得多自責(zé)呢?”
福宸公主點頭:“是啊,你好歹吃一些,就當(dāng)是為哥哥吃。”
姬昭這才往肚子里塞了些吃的,每天也頂多吃一頓,塵星他們悄悄往吃食里放安神的藥,就靠每天這一頓好歹讓姬昭能合眼睡上片刻。
如今朝中相權(quán)早已不如從前,權(quán)力漸漸回到陛下手中,或者說是宗禎手中,畢竟如今大多數(shù)事情都是宗禎在做。
宗禎多日不出現(xiàn),許多人心中都有些打鼓,各有猜測,只是不敢說出口。
直到有一日,有名女子走到宮門口,請求拜見陛下。
守門的門衛(wèi)懷疑自己聽錯了,確認(rèn)般問:“你說,你是?”
“我是涼國慶旸公主,有要事要告知你們陛下。”
門衛(wèi)也不敢拖延,立即進(jìn)去稟報,很快,慶旸公主便被帶進(jìn)延福殿。
仁宗皇帝望著座下女子,問道:“你可有物件證明身份?”
慶旸公主將涼國皇族特有的信物交予他看,仁宗皇帝看了看,沒看出有什么不對,但也不會輕易相信一個小娘子的話。
慶旸公主也不急,先道:“慶旸無需陛下立即相信我,我是聽聞太子殿下身受劇毒,特地趕來,我有解藥。”
仁宗皇帝正要問,為何他一個涼國公主會在金陵,不防她直接說了,他皺眉道:“你為何會得知此事?你又為何會有解藥?”
“我還知道,太子殿下受刺,與鄭王宗謐有關(guān)。”
仁宗坐直了,眼神變得犀利起來。
慶旸公主福了福,朗聲道:“慶旸不敢有所隱瞞,那毒藥實際是來自我涼國,鄭王宗謐之所以有這藥,是從我兄長那里奪來。”
仁宗越聽越是云里霧里:“你兄長?五皇子?你們兄妹為何會在金陵?”
“說來話長。”慶旸公主苦笑,“我父皇將我嫁予涼國邊境部落郡王,然而我早已有心意相通之人,卻因身份有別,不能在一起。出嫁的路上,我逃婚了。”
仁宗聽得目瞪口呆,更不明白這位公主為何要與他說這些私事。
慶旸公主再道:“我逃來金陵,兄長他怕我惹怒父皇,跟來金陵,想要帶我回去。我們兄妹爭執(zhí)之時,不知哪里露餡,被貴國鄭王宗謐發(fā)現(xiàn),他,威脅我們兄妹——”慶旸公主低頭,“他想殺太子殿下,想利用我兄妹二人,逼我們就范。”
“后來呢?!”
“我兄長不愿意,宗謐派人追殺我二人,我僥幸逃脫,兄長為了護(hù)我,不知被宗謐帶去何處,我已是求救無門,只好來求陛下。”慶旸公主仰起頭,兩行清淚緩緩滑落,可憐至極。
仁宗非常震驚,這可是絕頂大事,涉及兩國關(guān)系!
一個不慎,恐怕會有戰(zhàn)爭啊!
仁宗趕緊就叫項生過來,低聲吩咐幾句,項生退下,他又問:“解藥一事又是如何說?”
“不敢瞞陛下,陛下也知道,我涼國醫(yī)術(shù)很不錯,我們這些皇子公主自小也會看些醫(yī)書,還有宮中秘傳的各類藥物,鄭王想要我們的毒藥,好去殺害太子。”慶旸公主抽噎,“我怎能允許?!也正是因為我們兄妹不愿交出解藥,才會如此……怪我,都怪我……”
“那解藥?!”
慶旸公主立即從袖袋中取出個瓷瓶子,遞上前:“陛下請看看,您可請御醫(yī)檢查,確實是那毒藥的解藥!”
仁宗立即拿到手中,又叫人進(jìn)來,吩咐人先將藥送去給御醫(yī)看。
御醫(yī)們檢查后,確定這的確是解藥!
眾人差點要歡呼,立即喂殿下服用,一個時辰后,宗禎的脈搏明顯有了好轉(zhuǎn),大家喜極而泣,等大家都出去,姬昭撲在床上也哭了一場。
后頭幾日,宗禎每天都會服用那藥,好是的確好了許多,人卻是依舊在昏迷!
慶旸公主給的藥本就是減了效用的,要想醒來,少說也要吃一個月的藥,徹底好起來,則是要吃上一年!
這就是她最大且唯一的砝碼。
當(dāng)然要嫁給宗禎,不能僅靠這一點。
慶旸公主算算,也到時候了。
果然,不等她主動進(jìn)宮,就有侍衛(wèi)來到她的住處,請她進(jìn)宮。
五皇子劉蕤的尸身,找到了。
仁宗愁得頭發(fā)都快掉了,鄰國的皇子死在他們境內(nèi),還很有可能是他們宗室子弟給殺的,這事到底要如何辦?!
兩國不能再起戰(zhàn)事!
偏偏這樣的事不能透露絲毫出去,若是百姓們知道恐怕會有打仗的可能,天下必要大亂,兒子又在昏迷中,他連個能商量的人都沒有!
慶旸公主進(jìn)宮,他先委婉地把劉蕤的事情告訴她,請她節(jié)哀順變,并表示會立即與涼國取得聯(lián)系。
慶旸公主低頭哭,仁宗心中也不好受。
慶旸公主又遞來個瓷瓶:“陛下,這是藥,夠太子殿下再吃一旬。”
仁宗接到手中,說道:“他日,太子好起來,必定叫他親自謝你!”
慶旸公主卻是哭得更厲害,仁宗心中覺得有些怪異。
這次過后,仁宗做好決定,立即派使官前往涼國,并帶上他的親筆信,只盼涼國看在同樣在休養(yǎng)生息的份上,兩國別真的打起來。
那頭宗禎的情況卻沒有好轉(zhuǎn),這次新送來的藥,吃起來就沒了效用,宗禎依舊昏迷不醒。
姬昭急得很,問到御醫(yī)那處,他們只說藥是陛下給的,也不知道藥哪里來的。
姬昭離不開,拜托福宸公主幫他進(jìn)宮問問,福宸公主二話不說就去。
這天,白大夫過來找姬昭。
姬昭問他何事。
白大夫也拿出個瓷瓶來:“郎君,那日殿下被收走的臟衣服,我拿去看了一晌,倒與我從前在涼國采到的某種毒草有些相似,這是我制出來的解藥。”
又是涼國!
姬昭精神一振,也來不及多問,立即從他手中接過藥,先道:“多謝你!白伯伯!”
白大夫搖頭:“不敢不敢,只盼這藥有點用處。”
姬昭打開瓶子,聞了聞,藥無味,他問:“我可能吃?”
“您的身子金貴,還是別輕易試藥,這藥,我已經(jīng)試過。”白大夫說著,又倒出一顆扔到嘴里。
姬昭有樣學(xué)樣,也立即扔了顆到口中。
“使不得啊!唉!”白大夫眼看著他將藥咽下去。
“你吃得,他吃得,我也吃得。”
白大夫搖頭:“我去煎副湯藥給你喝,這些解藥到底不是什么好東西。”
“麻煩你了白伯伯!”
姬昭相信白大夫甚過宮中那些御醫(yī),這么多天,他終于高興了一些,他拿著藥回去。宗禎剛吃完藥沒多久,白大夫說得等到晚上再吃,否則恐會相克。
卻說福宸公主往宮中趕的時候,慶旸公主再度進(jìn)宮,她又是送藥來的。
仁宗看她半晌,他也不是蠢人,想到慶旸公主的那番話,又想到兒子曾說過有心悅之人,卻不愿告訴他,再者兒子的確曾去過涼國,他心中生出個想法,禎哥喜歡的,不會是這個公主吧?!
他看著慶旸公主,越看越像。
慶旸公主將藥遞給他,自責(zé)道:“這藥再吃上大半個月,殿下就能醒來。”
仁宗沉默片刻,開口道:“朕問你件事。”
“您請問。”
“你從前,可是見過太子?”
慶旸公主立即羞紅整張臉,仁宗皇帝暗自拍大腿,果然如此啊!!
福宸公主趕到宮里,還沒來得及問,就被仁宗拉住問:“父皇有事和你商量!”
“何事?”福宸公主納悶。
“你可知道,你哥哥有個意中人?”
福宸公主心中“咯噔”響,這種時刻,若是父皇知道姬昭與哥哥的事,不知是好是壞,她迅速想了想,似乎是好事?起碼趁著哥哥還在病中昏迷,父皇想必也舍不得棒打鴛鴦?
她于是點頭:“我知道。”
仁宗立即道:“你們兄妹果然瞞著父皇!”
“父皇,是聽說什么了?”
“朕還能不聽說?人家都找上門來了!”
“什么?”福宸公主漸漸聽不懂。
仁宗道:“不就是涼國的慶旸公主,你哥哥去涼國時候認(rèn)識的,礙于各自身份才蹉跎至此!”
“什么?!”福宸公主大驚。
“看來你也不知啊,禎哥近來吃的藥,就是這位公主送來的。”
福宸公主正色:“父皇,您把整件事仔仔細(xì)細(xì)給我說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