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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禎走出內室, 張姑姑焦急地回頭看來,看著他,有萬般的話要問, 卻又問不出口。
張姑姑于他與妹妹是不同的,她在宗禎眼中, 不僅僅是個下人。
宗禎走到她面前,溫聲道:“我知道姑姑想問什么, 是, 我喜歡姬昭, 我心悅于他?!?
張姑姑跟著皇后娘娘進宮, 在宮里待了一輩子,什么陰私事情沒見過、沒聽過,就這金陵城里,那么多豪門宅院里,養小相公的人并非沒有, 前幾年還有兩位大家郎君好上了, 鬧出了不少事,可是, 張姑姑從未想過這件事會發生在她自小看著長大的殿下身上, 尤其, 尤其對方是駙馬?。∈邱€馬!
張姑姑眼淚都下來了,她著急問:“殿下,這可怎么辦才好, 那,那可是駙馬??!”
宗禎聲音依舊溫和:“他會與福宸和離, 他與福宸本也沒有夫妻感情, 姑姑不必擔心。”
“可, 可你們——”張姑姑簡直不知怎么辦才好了,娘娘臨終前交代她要好好照顧兩位殿下的,怎會如此呢?
自己看著長大的孩子,自己知道。
太子殿下不是那起子三心二意之人,既然說了心悅,那就是真心實意,萬一與陛下一樣,一生只要這一人?
張姑姑的天要塌了。
更深的心思,宗禎并未對張姑姑剖析,只是寬慰她許久。
張姑姑到底也是見過世面的,后來就徹底緩下來,再者她又有什么能力去更改殿下的選擇呢?
她用帕子將眼淚擦干凈,鎮定道:“殿下放心,老奴會守好這個秘密,將來若是陛下知道了,老奴會盡可能地幫您與駙,駙馬?!?
“多謝你,姑姑。”
張姑姑看到殿下臉上融融笑意,心中酸澀,仔細想來,這些日子來,殿下的確越來越愛笑。
宗禎還特別道:“昭哥他那邊,你就當不知道,否則他要尷尬?!?
“姑姑都省得,您放心。”張姑姑又問,“駙馬將來住在——”
“隨他,不過近來他得養病,近一個月都會住在東宮。”
“我知道了,我會多準備他愛吃的、愛用的。”
宗禎朝她笑笑,才又去見項生,把姬昭的事請告訴他。
姬昭就這般留在東宮里,每天都跟著宗禎去練箭,他就拉拉空弓,也曾好奇地想要射箭……結果么,他一個投壺、套圈都沒法中的人,自然是沒有一次能射中的,倒是惹得靶場上都是宗禎的朗笑聲。
宗禎真不是嘲笑他,只是看著他,怎么看怎么愛,愛到心里去,高興到只能用笑聲來抒發。
半個多月后,姬昭便回家去了。
姬昭喜歡每天與宗禎在一起,東宮也隨他撒歡,可他也同樣喜歡宮外的世界,在宮中多少有約束,若要他天天悶在宮里,他想他會發瘋的,為此,他更佩服仁宗皇帝與太子殿下,一直住在宮里。
他跟宗禎實話實說,宗禎心中很不舍。
從眉州到宮中,兩個月來,兩人形影不離,尤其回宮后,他早已習慣晨時離開東宮前往崇政殿處理政務時,親親尚未睡醒的姬昭的臉,也習慣了下午抽空回來帶姬昭去靶場上撒歡,更是習慣了晚上接住滾到懷中的姬昭。
不過他知道姬昭害怕拘束,將姬昭抱在懷里好一通揉,還是應下。
晚上睡前,他難免說了許多不舍的話,姬昭翹著腳丫子,笑道:“我會進宮來看你的!你也可以去家里找我嘛!我們倆其實離得可近了!”
宗禎幽幽道:“旁人恨不得時時刻刻黏在一處,也只有你……”
姬昭趴到他身上,伸手捧住他的臉,主動親親他,輕聲道:“我留在這里,分你的神,你已經很忙了嘛?!?
宗禎再幽幽道:“你分明是自己想拋下我好出去玩?!?
姬昭“哈哈”笑,問他:“你是在跟我撒嬌嘛?”
“是又如何?”太子殿下挑眉。
好可愛!
姬昭捧住他的臉一陣親,他真的太喜歡、太喜歡宗禎了?。。?
兩人抱在一起,互相說著親密的話,也不知何時兩人一同睡去,次日醒來,姬昭去拜見過陛下,便神清氣爽地出宮回家。
宗禎目送他的離去,心道真是個小沒良心的。
姬昭與宗禎回金陵的時候誰也沒驚動,誰也不知道他已經回來。
姬昭回到家,平陽侯府的正門大開,大家這才知道,駙馬回來了,各式拜見不必多說,反正有殷鳴他們去打理。
姬昭先去看看他的兔子,又看看園子里的花,還有養在缸里的錦鯉,只覺得家中哪里都好。下午的時候,外祖父家里派人過來看他,看到他的手臂已好,很為他高興,他左右無事做,索性就去了一趟殷府。
殷皓川也在,得知殷皓川已經被留在翰林館,入翰林的人將來不一定能獲得高官之位,成為宰相,但若不入翰林,沒有這份履歷,頂了天也就三品,做不到宰相,這是本朝的規矩。
殷皓川年輕又有才,此時正是他展翅正要起飛時,哪怕性子謙遜,說起這些時,難免也有些激動。
姬昭好好地將他恭喜一番。
殷皓川還告訴他,秦文也考上了,二甲十六名,也是很好的名次,如今也留在翰林館。
姬昭有些不好意思,回來這么多天,他竟然忘記問秦文春闈的名次,這算是見色忘友了吧。
說來也奇怪,在宮里這半個多月,他每天到底在和宗禎說什么,似乎也沒說什么很要緊的事?怎么半個多月“嗖”地就過去了呢。
他借用殷緣的書房給秦文寫帖子,約好過幾天兩人見面,又叫塵星回家挑幾塊好墨,一同送去給秦文。做這些時,他想到宗諺,他只有這么兩個朋友,可如今,他與宗諺還能做朋友嗎?
他心中苦笑,其實,宗謐再惡心、討厭,他依然很喜歡宗諺。
但他覺得,將來他們興許做不成朋友了。
塵星去秦府送禮,不巧的是,宗諺正好在。
宗諺驚訝道:“你們郎君回來了?!怎不早說,我好去你們府上看他!”
塵星訕訕道:“也是剛回來,此時正在殷府呢。”
宗諺的熱情這才一一退卻,他看向明顯只是給秦文的帖子與禮物,再看塵星的表情,還有什么不明白的?
塵星將禮物送到,祝賀過秦文,便走了。
倒是秦文勸宗諺道:“昭兄性子如何,你我都知道的,你別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