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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昭發誓,他腦袋里真的沒有王七娘這個人!但他記得,塵星從前也提到過一個王娘子,會是一個人嗎?他從前便懷疑過這是老祖先的心上人,可是他腦中當真半點記憶也沒有。
殷櫞求救地看他:“怎么辦啊,小叔,她說不見你一面,她不走。”
姬昭很無奈:“我這怎么見啊……”
那么多人跟著,有朝中官員,侍衛們不少都是從宮里出來的,公主不放心,還從公主府又派了幾位侍衛來。
說話間,那頭馬車簾子已經開始動了,殷櫞道:“算了,我去找個說法,把這些人引開,小叔我覺著你還是跟王七娘見一面,把事情徹底說好吧!她,她也不容易,她母親據說前些日子要給她說親,她哭著跑到我們家來,簡直是一團亂啊……唉。”
姬昭聽了這話,心里一個“咯噔”。
不知道殷櫞用了什么法子,一伙人朝前跑了跑,只余殷家的一些護衛還在原地。
姬昭有些怵,不敢上前,那頭馬車簾子再晃了晃,探出張小臉。
姬昭看到后,心里先是一聲驚嘆。
好漂亮的小娘子。
她的目光與姬昭對視,眼淚頃刻間就落了下來,姬昭開始頭皮發麻,他真的好怕看到別人哭。然而他也只能硬著頭皮地跳下馬車,王七娘扶著丫鬟的手,款款走下馬車。
一身鵝黃色裙裝,簡簡單單的雙螺髻,插戴珍珠發梳,不施粉黛,往那兒一站,她就是春天。
姬昭可以很負責任地說,這是他來到這里以來,見過的最漂亮的姑娘。
他往前走了幾步,便尷尬地停住不動。
王七娘卻一直用癡癡的眼神看著他,再漂亮,姬昭也有些承受不住,姬昭正想著怎么勸她回去。
她邊流淚,邊開口叫他:“昭哥哥。”
姬昭的手一抖。
王七娘往前走了幾步,走到他面前,哭著看著他問:“昭哥哥,你過得好不好?”
姬昭不知該如何回答,王七娘已經微微仰起臉,眼淚還是“嘩啦啦”往下掉:“昭哥哥,曦兒過得不好。”
聽到她自稱“曦兒”,姬昭的腦中忽是鉆心的疼,接著猶如開閘的堤壩,越來越多的記憶涌到腦中,全部是關于這個曦兒的。
王曦抬手用手指擦去眼角橫流的眼淚,才又綻開笑容對姬昭說:“對不起,我任性攔下你,我不會打擾昭哥哥去做正事,我只是,只是很想念你,我只想,看看你。”
“……”姬昭已經全都想起來了,再看她這張臉,便覺得很可憐了。
王曦是老祖先真正的心上人,是原本的姬昭心里的曦兒。
兩人在揚州青梅竹馬地長大,后來王曦的父親來江陵府當知府,兩人才暫時分開。
“昭哥哥,我祝你與公主,祝你們——”
她咬著嘴唇說不下去了,姬昭不忍心地抽出張帕子遞給她:“擦擦眼淚吧。”
王曦卻是哭得更見厲害。
姬昭心里嘆氣,她就是外祖母口中的那位姑娘吧,可憐的一對青梅竹馬啊。
王曦的確沒有占用多少時間,的確是見他一面,哭完就上車走了。
其實與福宸公主沒什么關系,世上的事本就是陰差陽錯居多,又哪里有那么多恰好的花好月圓呢。姬昭還是不禁為皇權心有戚戚焉,好好的一對相愛之人,硬生生地搞成這樣,錯過了一輩子啊。
姬昭躺在馬車里不說話,塵星他們以為他心情不好,不敢說話。
姬昭此時甚至懷疑,老祖先當初不是病死的,是被氣死的。
他也不能為這位姑娘多做些什么,只希望她往后的人生順順遂遂,若是有他能幫忙的,他也會盡他所能,就當為了老祖先。
再寫信時,姬昭寫到“哥哥”,那兩個字就落不下筆了,只要一想到這兩個字,他腦海里就是王曦那悲傷到極致的臉,他不禁渾身發抖。
兩浙的大雨終于停了,宗禎收到積了足足有五六日的信,由于姬昭一日不止寫一封,信也有將近十封。
他早早從靶場回來,換了衣裳,還令保慶點了香,這才坐到書桌后,開始面無表情地認真看信。越看,他的臉色便也越好。
程深便又朝保慶擠眼睛:快瞧瞧我們殿下,果然看到信的時候就高興了!
保慶朝他翻了個白眼,懶得搭理他。
看到第六封的時候,太子殿下的面上甚至出現淡淡笑容,直到他拆開第九封,初時面上也依然保持微笑,只是看著看著,他的眉頭就開始皺起,看完那封信后,他還不可置信地翻過來看看,又從頭再看一遍,不知是確定了什么,他冷著臉,將那封信放到桌子上,雙手平靜交握,眼眸徹底沉了下來。
程深也不敢跟保慶擠眼睛了,老老實實地低著頭,再往后縮一縮,擠到角落里,只希望他們殿下不要看到他們!
于是幾日后,快要到達桂州的姬昭,終于收到了他“徽商哥哥”的首封回信。
他激動得一把撕開信封,差點連著信紙也給撕了。
展開信紙,他也迷茫了,這么大一張紙,就只寫了一句話嗎?
他倒倒信封,還瞇了眼睛往信封里再看看,真的只有這么一張紙。
他看向紙上唯一的一句話:為何不見稱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