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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或多或少是有準(zhǔn)備的,拆開信紙,不免還是看得有些怔愣,姬昭問他“哥哥你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又說“不然為何不回我的信”,告訴他“我得了三箱焰火,放了兩箱,可漂亮了,還有一箱留著”。
“哥哥你什么時候來金陵找我,我?guī)闳シ叛婊稹薄?
宗禎放下信紙,雙臂撐在桌面上,腦袋低垂,雙手抱住自己的額頭。
“殿下?”程深小心翼翼地湊來,擔(dān)憂地看他。
宗禎頭未抬,低聲問道:“姬昭在山上玩得如何。”
“挺好的,長寧公主也很喜歡駙馬,留著不放呢。”
“焰火呢,全放了?”
“這就不知道了,可樂他們都被駙馬帶去桂州了,小的都沒撈著機(jī)會問上話。”
“知道了,退下吧。”
“殿下,您可有哪里不適?”
“退下。”
“……是。”程深輕手輕腳退下,人還沒走出門,“程深。”,宗禎又叫住他。
“殿下?”他立馬回頭。
宗禎放下雙臂,在看他,卻又似乎沒在看他,片刻后,宗禎喉中輕嘆一聲,已經(jīng)站起了身,邊往外走邊道:“你再去弄些焰火來,我去趟延福殿,稍后我要出宮。”
“是,是!”
程深回過神的時候,他們殿下已經(jīng)出門了。
宗禎告訴父皇,他不大放心駙馬,想跟過去,有些事情還需當(dāng)面交代:“他們還未走遠(yuǎn),不過離京幾十里。”
宗禎自小身子就不好,最遠(yuǎn)也不過替他去郊外看看御田,從未去過這么遠(yuǎn)的地方。仁宗不大放心兒子,不過兒子就如那雛鷹,總要飛上天空,況且宗禎的身子的確在一天天變好。
仁宗應(yīng)下了,宗禎又道:“若是晚上太晚,我便在城外對付一晚,父皇莫要擔(dān)心我。”
宗禎貴為太子,城外是不缺地方住的,他自己的莊子、園子多得是,既然決定放手,仁宗沒什么好阻止的。
離開延福殿后,宗禎回去換了身衣服,披上厚厚的毛披風(fēng),上了輛看起來甚為普通的馬車便出宮了。
宗禎坐在微微搖晃的馬車?yán)镩]目養(yǎng)神,腦中思緒太多,索性什么也別想。
太子到底還在養(yǎng)身子,他們的馬車并不敢走得太快,天黑之后,他們才追上姬昭一行人。姬昭他們夜里歇在驛館,驛館這晚只有他們住在里面,驛卒小心翼翼,生怕侍候駙馬不周到。
聽聞外頭又響起馬車聲時,他立馬沖出去,瞧見是輛再普通不過的馬車,不客氣地問道:“誰啊?!別沒事往驛館里瞎湊!”
驛館不招待平民,這樣普通的馬車,一看就是普通人家,說不得是商人,驛卒當(dāng)然沒有好臉色。
上次扮作“家人”的那侍衛(wèi),翻身下馬,走上前,語氣還算湊合,居高臨下地看著小個頭的驛卒,直接道:“我家郎君來找駙馬。”
驛卒一愣,他雖位低,在驛館,南來北往,見過的人多了去,一句話就能聽出高低。
這人既然知道駙馬住在這兒,怕也不是普通人?
驛卒不敢小覷了,不過還是問道:“那你們總要告訴我是誰吧,否則駙馬問起來,我也不好回話啊。”
“你就說,我們是從徽州來的。”
驛卒敢怒不敢言,瞪了他幾眼,進(jìn)去匯報(bào)了。
姬昭從來沒有坐過這么久的馬車,坐得渾身疼,想到還要這么坐上大半個月,有些崩潰,他躺在床上,塵星幫他捏腿,有些痛,痛得他不時“哼哼”幾聲。
驛卒過來,在門外求見,他隔著道門問道:“是有什么要緊事啊?”
驛卒點(diǎn)頭哈腰:“稟駙馬,外頭有人來找您,說是從徽州來的——”
姬昭立馬坐起身,大聲問:“哪里來的?!”
“徽州來的……”
姬昭推開塵星就要往起爬,又爬不起來,塵星趕緊過來扶他,姬昭搭上鞋就往外沖,撞得塵星往后退了幾步,差點(diǎn)摔跤,塵星“哎喲”了好幾聲,抱起他的斗篷就跟在后面追。
宗禎已經(jīng)從馬車上下來,站在馬車邊上,臺階下。
他微微低著頭,看著地面上自己的影子,聽到著急忙慌的腳步聲時,他的影子已經(jīng)被一道由遠(yuǎn)及近的更長的影子慢慢覆蓋。
他適時抬頭。
姬昭看清楚臺階下的人,的確是那位徽州來的哥哥。
他立馬笑得圓圓的眼睛都看不見了,宗禎雙手背在身后,眼睛瞇了瞇,看到姬昭的笑容,心中還有空想到,從前在宮里時,姬昭那笑得令人牙疼的笑,果然都是假笑。
他這還沒想完。
“哥哥呀!!!”
離他還有好幾層階梯遠(yuǎn)的姬昭,忽然張開雙臂朝他撲來,宗禎驚得立馬要往后躲,然而看著姬昭直接從那么高的臺階往下跳,看到姬昭身后隨從們臉上的驚慌,他到底還是站在了原地。
姬昭笑著撲到了他的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