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可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除夕那晚,皇宮宮門外放焰火,與全城百姓共賞,大家也只能在家仰頭看看,離得遠些的便看不到了。
姬昭住得離皇宮挺近,看得還算清楚。在這個時代,焰火才是真正的奢侈品,或者說不僅僅是奢侈品,即便是宮里,也只在固定的節慶使用,在民間,這東西是萬萬不能賣的。
越珍惜越珍貴,越令人不舍。
焰火放完了,姬昭還在留戀。
他就叫塵星回去把這場景給畫下來,塵星已成了他的御用小畫家。
皇帝一家三口過年過得極其的累,姬昭卻過得無比歡樂,滿府里的人在一起,高高興興地過了姬昭來到這里的第一個年,姬昭暗想,若是往后每年都能如此,他也就心滿意足了。
大年初一,倒是有很多人上門來拜年,就連何七娘都上門來磕了個頭,恭祝新年快樂。姬昭誰也沒見,躲開眾人從后門出來,去了一趟姬府,與姬家人一同吃了頓飯。
回來后,他坐在書桌前給外祖父寫信。
不知為何,外祖父始終不曾給他來過一封信,今日過年,他怎么也要寫封信過去。寫到一半,他忽然想起,宗諺很久不曾給他回信了,可是出了什么事?
姬昭凝眸想了想,寫完祖父的信,給宗諺順手也寫了一封。
宗禎喝了點酒,臉色微紅,保慶他們就怕傷了他的身子,一回來就趕緊給他拿解酒的茶。
宗禎卻是很高興,因為他喝酒了。
他上輩子滴酒不沾,他的身體根本不能沾。今日他喝酒了,他能喝酒了!喝了之后并無太難受的感覺,證明他的身子已在變好,他也會越來越好。
他甚少喝酒,哪怕是那丁點的酒,也使他微醺。
他難得坐沒坐相,靠躺在榻上,瞇著眼睛看姬昭寫給宗諺的信,姬昭問宗諺為什么不給他回信,字里行間甚有委屈之感。
宗禎“呵呵”笑,因為他們的爹快死了啊,哪里有閑暇給你回信。
宗禎放下信,眼神些微迷離,輕聲問道:“今日席間,陳克業叫你出去是說什么?”
那會兒他正被文相敬酒,陳克業作為他的侍衛長,本該在殿門口守著,卻在門邊晃了好幾個來回,明顯是有話要說,文相那是個老狐貍,纏著他,實在是沒空出去,他便叫程深去。
程深趕緊道:“陳大人叫小的告訴殿下,您要的那人,抓到了,他們已經往回趕,年后就能帶到金陵。”
宗禎“嗯”了聲,挺高興,萬事順利。
他又問:“陳克業可有裴容的消息?”
程深低頭,小聲道:“沒有……”
宗禎便嘆了口氣。
過了片刻,保慶小聲問他:“還有封信是駙馬給殷家老太爺寫的,殿下可要看?”
宗禎聚焦眼神,想了想,搖頭,不看了。
宗禎躺在榻上,腦中有很多事,攪著攪著,他便漸漸睡著,夢里又是姬昭用劍戳死他的那幕,他的嘴角張啟,臨到死,最終沒將那句話說出口,那句話只有三個字:為什么。
原來他一直都想知道這一切到底是為什么。
他明白姬昭的恨與不甘,他明白姬昭為何會這么做。
可他也不明白姬昭為何會這么做,他除了是皇帝,是福宸的哥哥,他與姬昭不是朋友嗎?
程深搗搗保慶:“殿下說什么?”
保慶小心覆過去,搖頭:“不曾啊。”
“我方才聽到了,好像是‘為什么’?”
“你一定是聽錯了!”保慶抬腳,“你守著殿下,我再去看一眼殿下明日要穿的大禮服可曾熨好。”
東宮的夜這才漸漸平息。
過年期間,姬昭的新朋友,秦文秦清游也來給他拜年了,大年初一來過一次,大年初四又來過一次。
大年初四的時候,到家里來拜年的人便少了些,姬昭有空同秦文說話了。
興趣相投的人,什么時候認識都不算晚。
秦文也是游記愛好者,也喜歡逍遙子,發現姬昭竟有逍遙子的手寫本,那是羨慕得很,小心捧在手里都舍不得翻。旁的東西,姬昭還是愿意相贈的,這東西可不成。
再見秦文那模樣,他便與秦文約好后日一起去枇杷巷,問問那位掌柜的,哪里還能買到逍遙子大師的手寫本。
過年時候,官員們休沐,百姓們闔家團圓,卻也正是商販們賺銀子的時候。
枇杷巷里到處貼的都是福字,巷子口還有舞龍舞獅,姬昭站著看了會兒,給了賞錢才同秦文進去找掌柜的。
掌柜的被他們一問,開始發愁了,面上還在笑,說道:“這大師的手寫本確實難得,上回小店能有幾本也是運氣好,實在是沒有新的了。”
秦文早知如此,也不可惜,只嘆氣道:“大師之作,本該如此珍貴。”
姬昭又問掌柜的:“上回,你們是從哪里得來的?”
掌柜的支支吾吾說不出話,姬昭便道:“我又不是要搶你的生意,你還不愿告訴我?”
掌柜的更加支支吾吾,姬昭有些生氣了,問問而已,難不成他會跟一個小小書齋爭利不成?姬昭的性子便是如此,越是不讓他知道,他越要知道,而且,是他主動要帶秦文過來的,掌柜的平常相處起來不錯,今日卻不給他面子。
姬昭便拉上掌柜的到里頭雅間說話,非要知道這書是從哪里來的:“不叫旁人聽到總可以了?”他睨著掌柜的,“還是說,你的書是偷來的?”
掌柜的嚇得連連搖手:“小的做得是正經買賣,可不敢干這事!”
“那你為何不告訴我?或者,你認識大師本人?!”
掌柜的就怕接下來駙馬要叫他去領逍遙子本人來了,他苦著臉,就說這生意不好做,姬昭威脅他,再不說就當他是偷來的。
掌柜的想到那太監又沒叮囑他別跟駙馬說他們是誰,那他說一說,也沒事吧?
他磨磨蹭蹭地說:“駙馬,不是小的不愿說,實在是不敢說……這書不是小的尋來的,是那日,有個太監送來給我的,指明了要賣給您……”
“……”姬昭驚詫萬分。
掌柜的不敢多說話,只敢偶爾抬頭偷看駙馬,只見駙馬愣了會兒,就開始挑起嘴角得意地笑了。他暗自想,駙馬這是不氣了?
于是他又“嘿嘿”笑著湊上去,討好道:“駙馬,您是不是知道那是誰了啊?”
姬昭再睨他一眼,轉身走了出去。
也不留下來攀扯了,姬昭這就跟秦文走了,到了街口,二人告別,各回各家。
回家的路上,馬車里坐著,姬昭便開始放肆地得意笑。
塵星問:“郎君您到底高興什么呢?那掌柜的說什么哄您高興啦?”
姬昭“哼”了聲,問他:“那日程深過來送東西,說我一定喜歡,不收后悔?”
“是呀!”
好吧,姬昭承認,不收的確后悔。
但不收又如何,變態太子不還是得想辦法給送到他手里!
那個神經病也知道自己做錯了吧!是來給他道歉、賠罪的!
做夢呢,淋過的雨,跪過的石板,哪能那么容易就忘記!他還在生氣呢,這才哪兒到哪兒啊!絕不原諒!
即便如此,姬昭也連著偷樂了好幾日。
※※※※※※※※※※※※※※※※※※※※
明天兩人會見面來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