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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宸公主剛要高興應下,又苦惱道:“我不好去你的院子吧?”
姬重淵便抬眼看她,眼睛里藏了幾絲促狹:“公主不是說我是你大哥?去大哥院里看看花而已,又有何不可?”
福宸公主又是一愣,接著暢快笑出聲。
她覺得姬重錦好有意思啊。
姬昭回來后,福宸公主便將地方留給他們,款款離去。
姬重錦鄭重向他表達歉意,姬昭此時心情極好,什么都無所謂,擺擺手道:“無礙無礙,你是你,他是他,再說,即便是他,被他娘揍了那么一頓,也該懂事了,我這里兩清了?!?
姬重錦松了口氣,說了聲“多謝”。
姬昭覺得這位大哥還是很不錯的,倒也算是個可交之人吧。
他問道:“大哥,你還天天在書院讀書?”
“是。”
“你要一直在書院讀書?”
姬重錦笑:“是,讀書是我此生最大的樂事?!?
“你不想當官嗎?”
“三弟也知道,我們姬家子弟是有祖訓——”
這話放心里說說就行了,姬家祖訓是,要么當皇帝,要么絕不受皇室封賞,當平民。也因為這個緣故,無論仁宗皇帝與先帝是多么想給他們家按個爵位,他們家也沒人愿意要。
到他這里,封了個侯爺,也是沒法子的事,皇帝陛下抄底賜的婚。好歹他也不是長子,也幾乎沒在姬家生活過,姬、殷兩家又是那么個狀況,其實若不是這次賜婚,很多人都已忘記他是姬家的孩子,都以為他是殷家人,姬家人也不好說什么,閉個眼睛也能囫圇過去。
姬昭又問:“大哥就沒有什么抱負?”
姬重錦看向窗外,悠悠道:“我的抱負便是繼承白鹿書院,將我姬家家學代代傳下去?!?
大教育家?。?
姬重錦說話時,雙眼明亮,看得出來是真喜歡這件事了,姬昭挺佩服的。
他本想留姬重錦用晚膳,姬重錦不愿打擾他養身體,告辭離去。
姬昭早早用了晚膳,正要上床躺著好看書,福宸公主過來了。
他請公主進來,見福宸公主在他身邊坐下,說道:“公主,你瞧,我身子快好了,要不你今日便回公主府吧?”
“這是要趕我走?”
“不不不?!奔д掩s緊解釋,“你在我這里照顧我,一照顧便是這么些日子,我替你累!”
福宸笑出聲:“我只不過是坐著陪你說說話而已,活都是他們干。不過駙馬說得對,我的確是該回去了,這是來向你告別的呢,只是走前,有件事要問你。”
“你說?!?
“那位何七娘——”
姬昭“啊呀”了聲:“我把她給忘了!她還在我府里呢?”
“是,這些天一直忙著駙馬的事,誰也沒顧上她?!?
“公主是要問如何處置她?”姬昭不在意道,“她也算是受了無妄之災,放她回家便是,與咱們無關,給些銀子吧?!?
福宸公主瞧他這樣,仿佛真的對那位美貌的小寡婦一點心思也沒有。
即便如此,她還是試探道:“駙馬,若是有心儀之人,不必顧及我,我可幫駙馬納妾?!?
姬昭嚇了個寒顫,他過了年也才十七,真的還小呢,他對男女之間的那些事,半點兒興趣也沒有,他立馬搖頭:“不不不,我不用!”
福宸見他當真無意,只好無奈應下,她其實真想為駙馬納妾的,若說最初她是帶著滿滿的刻意去對駙馬好,如今與駙馬交情漸深,她很喜歡駙馬這輩子的性子,她也希望能夠有個好女子,貼心地好好照顧、陪伴駙馬,她也會對這個女子很好的。
她上輩子實在是對姬昭關注過少,甚至說是從未關注過,關于姬昭的事所知甚少,這些日子隱約想起一些事,姬昭似乎也有個青梅竹馬?只是,上輩子的她耽于美色,姬昭哪怕只有“駙馬”之名,不論私底下如何,明面上從來沒與任何人傳過什么難聽的話來。
她不知道姬昭到底有沒有喜歡過誰,就是這個青梅竹馬,當初也是很偶然的情況下聽人說起,是真是假還不知道呢,只記得這個不知是否存在的青梅竹馬似乎死得還挺早?到底是怎么死的?又到底姓甚名誰?她一時也記不起來了。
她先把自己的打算告訴姬昭:“我欲幫助何七娘與劉家和離,給她些銀子,往后隨她去哪處。對外,也好放出消息,好叫人知道這次的事的確是誤會,也叫人知道駙馬是在我授意之下,出手幫助弱女子?!?
福宸公主想得很妥帖,玩心思這件事,姬昭自知不如古人,連連點頭。
把福宸公主逗笑了。
福宸公主走時,還真有點不舍得,倒不是因為她忽然喜歡上了駙馬。
而是她很喜歡駙馬這里的氛圍,大家都和和氣氣,不似公主府、宮里那般守著每一分的規矩,有時候克制有禮不假,卻也好累。
所以,她才會喜歡上自由自在,不被世俗捆綁的裴容吧。
她向往地看著天空笑了笑,上車回公主府。
姬昭早不往宮里送東西了,莊子里出了事,殷鳴近來將府里看得很嚴,飲料四子再沒有法子出去通風報信。
也好在人就在京里,盯梢的人多得是。
知道姬昭沖到姬家,叫姬重淵挨了兩頓打,宗禎挑挑眼角。
上輩子的姬昭太能藏,藏到最后才露出一點點的餡,這輩子的姬昭興許過得太順,到底藏不住,這顯然就是個有仇就要立即報的主啊,多等片刻都不成,也是半點委屈都不能受的主。
與姬重淵比較起來,太子殿下還能悠然自得地想,是不是該感謝駙馬當時沒有沖進來也給他一拳?
他不覺扯扯嘴角。
程深便朝保慶努努嘴巴:殿下心情不錯??!
保慶朝他白了一眼,他不知道殿下心情不錯???!
宗禎心情的確不錯,姬昭終究還是收了他的書,還付了銀子。
那銀子,就在他桌上放著。
送的不要,非要拿銀子買。
似乎沒什么好得意的,太子殿下莫名就是覺得有幾分占了便宜的得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