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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進宮的時候,小寡婦身份不夠,沒能進去,這么急了一通,又趕路,姬昭那本來快要好的風寒,反倒嚴重了,他大步往延福殿走,嘴巴里吸進去的全是涼風,咳得更厲害。
領他走路,往常特愛奉承他的小太監,半個字兒也沒有。
姬昭就知道,皇帝陛下這回應當也是真的生他的氣了。
他甚至想,仁宗不會要揍他吧?或是踹他?打他板子?抽他鞭子?
真要如此,該如何是好?
他從來沒有受過這樣的苦,不是自己的罪,就要這樣被罰?
胡思亂想間,他進了延福殿,仁宗皇帝滿面冰霜地等著他。
仁宗到底是仁宗,倒沒有似姬昭害怕的那般,要罰他,而是冷冷道:“駙馬,對于那些傳聞,你有什么話可說?”
姬昭感激于皇帝陛下沒有上來先打他幾十板子,也立即行禮,尤為認真地說:“稟陛下,姬昭的確是有話要說的!”
“那朕就聽你說!”
“稟陛下,那位‘小寡婦’,姬昭的確認得,之所以認得,這話得說到幾個月前了,那日……”姬昭解釋的過程中,還不停咳嗽,“這就是姬昭與那小寡婦唯一的一次一面之緣,放他們主仆走了之后,便再未見過。姬昭連她姓甚名誰都不知,只知道她夫家姓劉,開銀樓的。”
“如你所說,既不認識,人為何會出現在你的莊子里?”
“陛下,我也正納悶呢!那位小娘子,我也帶來了,就等著她醒,陛下可以直接提她來問,我也等著她還我一個清白呢!”姬昭臉上很急,也很真。
仁宗其實已經有幾分相信姬昭的話了,姬昭為人,他素有聽聞,也一直看在眼里。
他甚至懷疑,別是有人要陷害駙馬?
“陛下,公主來了!”項生進來稟報。
仁宗看了眼姬昭,看似在笑,其實聲音也冷冷:“福宸這是來替你說話來了。”
姬昭身上不禁抖了抖,再沒有階級之分,真正面對皇權擁有者時,被威脅時,其實還會有懼意的,畢竟你的小命,的確就在這些人的一念之間。
“叫公主進來吧。”
福宸公主進來,先行禮,仁宗笑:“是來替駙馬說話來了?”
這個時候的仁宗,說的話就很暖和了,沒有威脅之意。
福宸公主跟著也笑了,微微地撒著嬌:“就不能是祾兒想念父皇,過來看父皇嗎?”
“你啊,你。”仁宗搖頭笑,拍拍身邊,“來,坐,也聽聽駙馬怎么說。”
“好。”福宸笑著上前,在他身邊坐下。
姬昭不知道公主是什么想法,不過看她這模樣,似乎也不相信?他先松口氣,多個人相信,總要少解釋一些。
他將方才說過的話,又說了一遍。
仁宗問她:“祾兒,怎么看?”
福宸公主先思索片刻,隨后認真道:“父皇,祾兒相信駙馬的話。”
姬昭再松口氣,福宸公主又道:“駙馬是什么品性,父皇也知道,當初也是父皇覺得駙馬人品貴重,才賜婚于我。我想,這件事應該是有誤會,不如待那位小娘子醒來,好好問仔細?”
仁宗又叫人進來,問道:“那個小娘子可曾醒了?”
“還不曾。”
“可有派人去京里打聽,她的夫家到底是哪個?”
“陛下,都已去查探,很快就有消息。”
福宸公主便笑:“父皇您看,我們就等等吧,我相信,駙馬一定是被冤枉的。”
仁宗被她逗笑:“朕可曾罰他?哪來的冤枉?”
父女倆一起笑,姬昭跟著尷尬地也笑了笑。
雖說他根本就不覺得好笑。
父女倆在上頭說著話,外頭又進來個太監,稟道:“陛下,太子殿下說,想見駙馬。”
姬昭這才開始真正的頭疼,他看了眼福宸公主,眼中是非常清晰的求救。
仁宗點頭:“去吧,帶駙馬去東宮。”
福宸跟著就起身:“我陪駙馬同去。”
仁宗拉住她:“你留下,父皇還有話要跟你說。”
姬昭心中嘆氣,非常苦逼地跟著小太監走了,走之前還又回頭看了眼福宸公主。
福宸公主還想請父皇讓她過去,仁宗已經問她:“祾兒,你跟父皇說實話,你到底是否滿意駙馬?”
福宸愣了愣,點頭:“我非常滿意。”
仁宗皺眉:“那你為何甚少留駙馬在府中過夜?”
“……”福宸忘記去東宮的事了,不知該如何回答。
仁宗再道:“你要知道,父皇只有你們兩個孩子,只希望你們倆都能覓得知心人,若是你覺著這個駙馬不好,父皇可以給你另換。”
福宸公主趕緊搖頭:“不,不——”
走出延福殿,確定福宸公主不會出來了,姬昭只能慢吞吞地往東宮走。
今日的天,也如同他的心情,陰陰的,看不到一絲光亮,還刮著大風。宮道上一塵不染,大風刮落樹上樹葉,又再卷起來,樹葉漂浮在半空中,不少小太監正用掃帚掃落葉,卻也掃不盡。
這天,看著是要下雨啊,這就更像他的心情了。
走再慢,也還是走到了東宮大門口,往日里待他殷勤的小太監,此時當然也不殷勤了,個個低著腦袋,恨不得沒見過他。
姬昭琢磨著太子領導要訓他的話,再想著要如何回答,才能叫領導高興些?
琢磨著,不一會兒就到了他每次拜見領導的正廳門口。
然而,他還沒上階梯,先被兩個侍衛伸手攔住。
他抬頭,是他沒見過的侍衛。
其中一人拱手:“駙馬,太子殿下說他不見你。”
“那他叫我來做什么?是太子叫我來的。”姬昭納悶。
那位侍衛,指著殿外一塊地方,非常公事公辦地說:“太子殿下發話,您來了,就在那兒跪著。”
姬昭懷疑自己是聽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