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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宮從來是金陵城內(nèi)的風向標。
派御醫(yī)又不用避人, 很快,公主府里也得到姬昭生病的消息。福宸公主派了長史與青金去莊子里探望駙馬,太子與公主都動起來了, 其他人家自然也要跟著動,只可惜太子與公主的人出城的時候, 天都快黑了。
其余人家就決定,明日天亮再派人去看望駙馬。
姬昭看著過來的人, 頭大得很, 好在沒人說要抓他立即回城, 也沒說治好病就趕緊回城。
他還不知道, 就在明天,不知道還有多少人要來探望他。
不論心里如何想,他與太子之間的來往其實挺多,只是大多在私底下。他一個月也就去公主府幾回,城里的諸位都有眼睛會看, 便有很多猜測, 猜測駙馬與公主感情不好,猜測駙馬不得公主, 乃至宮里陛下與太子喜愛。
陛下其實常有東西送到姬昭府里, 陛下是想著不讓御史有話說, 是為了保護姬昭,送也都是暗地里送,輪到旁人眼里, 這就更為證明姬昭這個駙馬之位有些尷尬了,尤其這次大朝會, 駙馬也沒去。
本有很多人家想跟駙馬親近的, 這幾個月的觀察下來, 見駙馬自己不愛出門,大家也都較為冷靜。
這次太子與公主的行為,算是打破了湖面上的相對平靜。
姬昭靠躺在床上,被那幾位御醫(yī)再摸幾回脈,再三保證,真的只是輕微咳嗽,也是低燒。
御醫(yī)們還是不放過他,公主的貼身侍女青金更是親自煎了藥過來給他喝。
輕微的感冒,過七八天,自然而然地就能好,姬昭根本不想喝這苦得要命的藥?,F(xiàn)在卻是不成了,頂著他們的目光,這是陛下、太子與公主的好意,他只能痛苦萬分地喝藥。
喝了第一口,臉就皺起來了,賊苦。
魏媽媽心疼道:“吃糖吃糖!”說著,就遞來一盞桂花松子糖。
“媽媽,喝藥時候吃糖,影響藥效呢。”青金勸道。
姬昭手里拿了糖,剛要往嘴里送,聽她這么說,再看看御醫(yī)們,御醫(yī)們連連點頭,青金面上是心疼與堅持,也點頭:“駙馬,您一口喝盡,不苦的啊,不苦?!?
姬昭悲憤:“你喝喝看!”
青金忽然就很想笑,為了不笑,只能皺緊眉頭,做出個難過的表情,反而很好笑。
姬昭深吸一口氣,抓起碗用力給灌了下去,那藥味極為惡心,姬昭差點就要吐了,魏媽媽趕緊把糖送到他面前,姬昭抓起一大把糖給塞嘴里。
御醫(yī)剛想說,吃太多也不好,姬昭已經(jīng)塞進去了,抬頭看他們:“什么?”
御醫(yī)們笑著搖頭:“沒什么,駙馬,臣等就在隔壁候著,過一個時辰再來給駙馬把脈!”
“去吧去吧。”
“婢子也在隔壁候著,駙馬有事盡管差遣?!鼻嘟鹨哺嫱肆?,出了門,又想起件事,回身再進去,聽到駙馬在和魏媽媽說話:“媽媽,你叫殷鳴準備飯菜給他們,收拾屋子給他們休息,別凍著了?!?
“媽媽知道,早就叫殷鳴去辦了,您就放心吧!”
“媽媽,明日還要喝藥?”
“是呢?!?
“藥太苦了,我不想喝,他們什么時候才能走?”
“恐怕總要到您身子好了呢,畢竟是陛下的意思嘛。”
姬昭痛苦地“啊”了聲,魏媽媽哄道:“不怕不怕,我們糖多得很!”
“那不還是得先苦嘛!我這得苦到什么時候??!苦得我真要哭了!”
青金差點又要笑出聲,她掩口,還是悄悄地走了。
私下里,駙馬與自己的奶娘說話竟是這個模樣,說起來駙馬這人當真不錯,只可惜他們公主不喜歡,唉,若是公主與駙馬能兩情相悅,那該多好呢?
這邊看了病,還得派人回城告訴太子與公主目前姬昭的情況。
次日天亮后,許多人家,甭管姬昭認識不認識,都往城外探望來了。
姬府肯定也要派人,林夫人正想著要派姬重錦或是姬重淵去一趟,姬重錦最令人放心,然而這個原配留下的大兒子,也是文文弱弱的,山里風野,萬一出去一趟也病了呢?
至于她自己的兒子?
她自己都不太放心,她想還是親自去一趟算了,雖說城外莊子里沒有女主人,但她是名義上的繼母,也不算什么。
林夫人打定主意,正要換衣服出門,姬重淵笑嘻嘻地過來,主動要求去莊子里。
林夫人不相信地看他:“就你?”
姬重淵臉一紅:“娘,你就這么不信我?!”
“哼?!绷址蛉诵?,“你娘我的確不信你,你是想著出城玩吧!”
“娘你怎么能這么想我!姬昭好歹也是我哥哥,他生病,我去看他不是理所應當?大哥身子不好,我不去,還有誰去?家里其他幾個兄弟身份都不夠!我可聽說了,城里很多人家都派人去了,咱們可不能落在人后面!”
是這個理沒錯,林夫人看看他,見他一臉認真,兒子難得主動要求做事,這也不是多難的事,林夫人還是允了他。
姬重淵興奮地直往外跑,林夫人叫住他:“你去了那里可不許搗亂!對你三哥尊重些!莊子里外人多,別丟姬家的臉!你若是乖乖聽話,我允許你明天再回來。”
姬重淵高興地跟小狗似的圍著林夫人轉(zhuǎn)了幾圈,大步跑出屋子。
一刻鐘后,姬重淵就帶上人出門了,一向只騎馬的姬重淵,今日也坐了馬車。
倒也不令人懷疑,這幾日太冷了,騎馬太涼。
來喜爬上馬車,姬重淵小聲問:“沒引人疑心吧?”
“不曾!不曾!”
“那就好!”姬重淵得意地笑,看向馬車里躺著的一位小娘子。
小娘子顯然是被迷藥給迷了,雙眼緊閉,她穿一身靛藍色的裙子,頭上也沒有多的首飾,只插戴一根銀簪子,耳朵眼里插了茶葉梗。
這人不是別人,正是那個小寡婦,劉家新娶的小媳婦,蘇州城里開綢緞鋪子的何家女兒,家里排行七,人稱何七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