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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謐聽了弟弟的話,并未回應。
沒有旁的心思?
都是宗家子弟,都是太|祖的血脈,誰能沒有旁的心思?或多或少,誰都會有。只是,陛下盛年,太子雖說身子不好,這么多年倒也好生生地活著。他雖說有那么些心思,也僅僅有那么些罷了。
這回偷偷來金陵,父王能不知道?
父王母妃都知道,卻還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萬一呢,萬一太子就——
這樣的事,從來只可意會。
他看向弟弟苦思冥想的模樣,不由哂笑,能這樣,也是福氣。
宗諺又問:“既然太子愿意不計較?咱們總得有所表示吧?宮里不好去,要不……要不我們往公主府送禮去!太子最寶貝我們這位堂姐了!”
宗謐卻是想到今日見到的那位新晉駙馬,姬昭。
宗諺已經又道:“對了!還是給那位駙馬送禮!那駙馬瞧起來極好說好的樣子,我可怕福宸了,每回見我都一副懶得搭理的模樣,她可兇了,駙馬太可憐,我往后成親才不要娶這樣兇巴巴的女娘!哥,我們去給駙馬送禮吧?聽聞,福宸還挺喜歡這個駙馬,不過也是,姬昭這長得也太好些了吧,哥,我覺得他比福宸還好看,福宸那么霸道,看到他那張臉,不來氣嗎?”
宗謐忍俊不禁,敲敲他額頭,笑道:“好,我們就給駙馬送禮。”
次日,姬昭正在書房等人過來取畫,塵星進來道:“郎君,鄭王府的五公子上門來拜見。”
“啊?”姬昭便有些懵,他來干什么?
“人已經進府,殷鳴哥哥陪他在花廳喝茶。”
這還是頭一位上門的客人,身份也貴重,姬昭只好將手中系著紅綢的畫卷放到手邊多寶格上,自己則是立馬往花廳走去,走前交代:“你在這兒等著,他們人來后,你記得把那幅畫卷給他們,系著綢帶的那幅,就在手邊的,別給錯了啊,你記得多給殷鳴一些銀子帶過去,務必要找到那位郎君!”
“好嘞!您放心吧!”
姬昭往外走去,塵星進書房,看到桌子上系著青綢的畫卷,也沒多想,抱在懷里,就出門站在廊下等人過來。
姬昭在花廳見到鄭王府五公子宗諺。
姬昭不是很會說話,宗諺極為能說,依然是一口一個“姐夫”,噼里啪啦給他送了一堆禮,笑嘻嘻道:“早就聽聞姐夫的名聲,原還以為見不著呢,是我運氣好,昨日一見啊,我一晚上都想著姐夫呢!”
姬昭呵呵笑,被一個男的想了一晚上……
宗諺繼續說話,說東說西,說金陵城,說他們的封地廣南路桂州府的風土人情,賊能說,姬昭都替他口干,不時把茶盞往他面前推。
說了近一個時辰,宗諺高高興興地告辭離去,他都不知道宗諺是為什么來的,只是送禮嗎?
他想了想,叫芬達過來,因他今日想喝芬達。
他道:“你去公主府一趟,將這禮單呈給公主,告訴他方才五公子來過的事。”
“是!”芬達復述一遍,便將禮單仔細收到衣服里,轉身出門。
姬昭看看桌上的禮,叫人看著,不許動,等公主那邊有話回來再說,轉身又往后頭去。
塵星剛將人送走,見他過來,笑道:“郎君!殷鳴帶著他們已經出發了!若是運氣好,沒準在水路就能追上呢!”
姬昭放心了,面露笑意,左右無事,又帶人去了一趟姬府,畢竟要搬出來住,好歹要去說一聲,這點基本禮儀,他還是知道的。他雖說對姬家人沒感情,目前身份敏感,萬一往后被人扯著這事兒到太子跟前說他不孝呢,御史們賊煩,太子更煩,他不能留下小辮子。
宗禎正在東宮后苑旁的靶場里練箭。
君子六藝,他貴為太子,自是要學的,自小一樣都不曾落下,只是他的身子太差,射、御,漸漸便懈怠了。昨夜,他仔細問過羅御醫,若想身子強壯,必要多動。從前御醫們不敢勸,就怕出了差錯,恨不得叫他日日在床上躺著。
可他都死過一回了,還有什么更可怕的?
拖著這副病軀是死,還不如換個法子。
今日一早,他讀了一個時辰的書,便來靶場開始練箭。他都已安排好,一日箭,一日騎馬,再一日由他的護衛陪著練身手,往后除了讀書,盡量多在院子里走動,哪怕只是散步。
只是他身子羸弱太久,舉著弓,不過拉了幾回,胳膊便開始酸痛。
他放下弓箭,喘了幾口氣,保慶趕緊上前,將茶盞遞給他:“殿下快喝些水!”
宗禎接到手里,喝了半盞,深吸一口氣,再度舉起弓箭,瞄準不遠處的靶子,射出一箭,還是沒有中,羽箭輕飄飄落在地上。
靶場上寂靜一片,大家都怕他生氣。
宗禎沒有生氣,他轉身問陳克業:“是哪里不對?”
“殿下的姿勢沒問題,方才那箭也是朝著靶心而去,可見殿下的眼力也是極好。只是殿下許久不練,力量不夠,才沒能射中。”
宗禎點頭,他方才的確瞄準了靶心,畢竟幼年時候也是練過的,是力氣不夠。
他再放下弓箭,保慶上前來,要給他揉手臂,他揮揮手,將弓箭遞給保慶,自己揉著手臂。一日不成,那就二日、三日,總有一天,他能射中靶心。
他揉著手臂的時候,程深從遠處來,眼見是有話要說,陳克業等人都退了,只有保慶還在身邊。
“殿下,芬達有話遞來。”
宗禎的手一頓:“芬達?”
乍一聽上去,這名字倒也平常,再細細一品,總覺得念起來有些怪。
“呃,芬達就是從前的胡文,駙馬給他改了名。”
“其他三人也改了?”
“是,還有三人叫可樂、雪碧、酷兒。”程深也覺著這些名字取得一個比一個怪,“芬達方才來說了三件事,一是昨日的事。”
“哦?”
“芬達說,駙馬不想與書院里的學生們一同作詩,借口酒醉去茅房,隨后就跑了。具體是什么緣故,他們目前還未得到駙馬信任,尚且不知,殷鳴、塵星口風極緊的。”
宗禎點頭:“另外兩件事?”
“駙馬派殷鳴出城了,一共五人,暫不知去向。芬達瞧見殷鳴懷里抱了幅畫。”
“還有一件事。”
“駙馬已經搬入平陽侯府,今日,五公子帶禮上門拜見,芬達就是被駙馬派出來去公主府告知這事兒的。”
宗禎心中冷笑,早早搬過去獨處,是為了早些培養人脈吧。
他再度從保慶手中拿過弓箭,深吸口氣,瞇了眼對準靶心,用盡全力射出一箭,羽箭戳中靶心,保慶、程深一愣,紛紛高呼出聲,就連遠處站著的其余太監、侍衛也高興叫出聲。
然而呼聲還未過,那支戳得并不深的羽箭,再度落在地。
大家再度寂靜,宗禎自己卻是挑了挑嘴角。
總有一日,那一箭,射中便是射中了,再不會掉。
他放下弓箭,回身離開靶場,心情難得愉悅。
保慶抱上弓與箭筒,與程深追上前,問道:“殿下還練不練?”
“貪多不好,繞著靶場走幾圈,后日再練。”宗禎邊走,邊吩咐程深,“你派人,去跟住殷鳴他們,瞧瞧是要去哪里,那畫上畫的不知又是什么,取回來給我。”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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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讓我來看看畫里有什么大陰謀!
姬昭:●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