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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對方這么說,里莫只得笑著收回手,不再堅持。
蟲洞躍遷不比宇宙航行,這會給人類身體造成一定的痛感,輕微的頭疼、牙痛、肚子痛,類似這種程度的疼痛。
但即便如此,還是有很多人會選擇蟲洞躍遷的方式。
因為銀河帝國的版圖實在太大了,銀河系共包含四條臂旋,帝國在每一條臂旋設有四座要塞,同時劃分出了一、二、三、四星區。
安全考慮,首都星不設有躍遷蟲洞。
他們要去首都星,就必須要從獵戶座四號要塞躍遷至獵戶座一號要塞,再從一號要塞出發前往首都星。
橫跨三個星區需要三十分鐘,三十分鐘的痛苦聽起來很漫長,但如果走普通航線,則需要花費十五天的時間。
因此,除非是一些星際旅游團,還有因為身體原因不適宜的旅客外,大多數旅客都會選擇從蟲洞躍遷,畢竟和節約的時間相比,這點痛苦是可以忍受的。
當然,也不排除某些體質特殊的人,他們對躍遷造成的疼痛極敏感,不過這畢竟只是少數,千萬人當中都不一定能遇到一個。
祁夏星萬萬沒想到,他就是這么一個倒霉的少數派。
他從來不知道,蟲洞躍遷竟然這么難受。
隨著飛船在蟲洞中的前行,他覺得自己的精神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抽離出了自己的身體。
身上的每一寸肉都像是被撕裂一樣,然后又在皮膚之下被重組起來。
一次一次,循環往復。
疼痛讓他雙手死死扣著座椅扶手,原本就蒼白的臉更是不含一絲血色。
因為耳鳴,他周圍全是嗡嗡嗡的聲響,這讓他想起了蟲族的惡心的黏液,還有蟲母那斬不斷的觸手
祁夏星緊咬著下唇,幾乎都要把嘴唇咬出血。
就在這時,有人撬開了他口腔,溫和又強硬地塞了顆檸檬硬糖進來。
苦澀的口腔被酸甜的味道填滿,祁夏星緊皺的眉頭逐漸松懈,終于覺得疼痛有一瞬間的減緩。
嗡
隨著空間扭曲,飛船出現在了獵戶座一號要塞。
聽覺再次恢復正常,祁夏星長長吐出一口氣,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后背早已被冷汗濕透。
他撐著扶手站起來,頂著一張慘白的臉走向衛生間。
里莫解開安全帶追了過去。
祁夏星捧起一把水澆在臉上,撐著洗手臺直喘氣。
雖然沒了那種惡心的耳鳴,但是身體依然很難受,仿佛肌肉還遺留著被撕裂的痛感。
嘴里的糖已經只剩下一點點了,想起之前里莫的舉動,祁夏星露出了一個很輕微的笑。
沒事吧?見他出來,里莫遞過來一杯熱水。
祁夏星接過熱水道了聲謝。
補充些鹽水就好了,如果你覺得癥狀沒有緩解,可以去醫療艙檢測一下。
嗯。
還有一天我們就會抵達首都星,你到時候直接去學校嗎?
祁夏星喝了幾口熱水,臉色終于恢復了血色,他盯著杯子里緩緩升起的霧氣,搖頭:我要去找朋友。
他去哪兒了?
祁夏星頓了頓,這才道:他被Omega販賣組織抓走了,我要去救他。
Omega販賣組織?仿佛想起了什么舊事,里莫眸色沉了下來。過了好久,他才抬起頭,對祁夏星說,我陪你去吧。
后者皺著眉,在思考這個提議的可能性。
似乎是看出他心中所想,男人又補充了一句:別擔心,不是因為你才去。他聲音很低,似乎帶著隱隱怒氣,正好我有點事要找他們算賬。
祁夏星把杯子里的水一飲而盡,不再多言。
*
第一星區祥和寧靜,淡藍色的星云散發著柔和的黃毛。光芒。
順利接回上將的維米爾中將心情愉悅,連腳步都要輕快幾分。
不料開門一看,一個意料之外的人出現在了面前。
帝國陛下霸占了他辦公室,男人正坐在他辦公椅上,低著頭瀏覽著星網數據。
過來。
男人低頭叫他,短短兩個字,不辨喜怒。
明明陛下沒有露出異樣的表情,維米爾中將卻莫名有些緊張,他心里咯噔了一下,小心翼翼上前詢問:陛下您有什么事?
解釋一下,Omega販賣組織為什么又出現了?
這維米爾中將垂著頭,思考著措辭。
男人抬頭看了他一眼:什么時候開始的?
半年前
為什么放任他們活動?
為什么不追查?
每問一句話,里莫陛下的臉色就低沉一分,辦公室氣壓越來越低,可憐的維米爾中將幾乎要把腦袋都埋在胸膛里。
沒有陛下下令,末末將不敢追查!維米爾緊握拳頭,在年輕的皇帝面前跪了下來。
當年他在新任皇帝的特批下,銷毀了Omega貿易各個節點,代表帝國處罰了購買過Omega的貴族。因為這一行為,他受到了上議院的大力攻擊,即便是陛下力保他,他也在過去一年里,受到了上議院的百般刁難。
而在兩年后,Omega貿易組織再度開始活動,背后支持勢力是誰不言而喻。在這種敏感的時候,沒有皇帝陛下支持,他怎敢貿然調查?
跪什么跪?賣慘給誰看呢?里莫不厭其煩,麻利點,這次都有誰?
沉默,辦公室內再次出現了令人尷尬的沉默。
為什么答不出來?年輕的陛下用食指敲打著桌子,這是他不耐煩情況下,下意識做出的一個小動作。
那一下又一下的聲音,仿佛敲打在維米爾中將的心臟上。可憐的中將低著頭,不敢回答。
答不出來是吧?要不要我來告訴你?年輕的皇帝猛地站了起來,重重一拍桌子,怒吼道,因為你根本沒打算查!《Omega保護法》讓你們吃了嗎?!
維米爾中將被嚇得一哆嗦,忍不住閉上了眼。
哆嗦什么?現在知道害怕了?那么多Omega受到無辜傷害的時候,你怎么不害怕?
別的貴族主動犯罪,你在這里助紂為虐!
要是我再睡下去,這個國家是不是就要改姓了?
這位年輕的帝國皇帝再次開口,憤怒中帶著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我醒來這半個月里,每天只睡三四個小時,我也知道你們辛苦,許多事情顧暇不及,總想著盡快給你們減輕負擔。可是你們不能什么事都不管不顧啊,要是堂堂帝國中將都怕了權貴,那普通人該怎么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