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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木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他這個老師,好是真的好,狠也是真的狠。
人家晚自習看堂好歹還是一個老師看六七十人,真有人在底下睡覺也沒什么;換到他這來,一間十幾平米的書房里,身后是書架,身前小沙發(fā)上坐了個人。
班主任跟自己待一個房間里,就算人家只是在那看小說,學生大概也是不敢做什么小動作的。
周木這時將視線落到封頁朝上的那本小說里,《零夜》?老師您還沒看完嗎。
他記得國慶那幾天回來的時候班上女生走哪都在討論這部電影和小說,據(jù)說小說還是陳詞借給她們的。
看完了,再看一遍。陳詞回道。
其實是因為他終于想起來被自己做成書簽的那張顧言簽名,順手將它換了本書夾的時候懶得再動,索性就看了下去。
周木了然,這時瞥見一抹白邊從書頁上端露出來,抬了抬下巴,書簽要掉了。
陳詞一愣,下意識地將其往里推,走吧,送你回去。
周木不疑有他,將文具收好扔書包里挎在肩上就跟著走,陳詞經過的時候掃了一眼,一張化學卷子給他當成了畫紙,分子結構就沒一個看起來像是地球上能產生的。
是個狠人。
他叫了輛車把人送回小區(qū)門口,周木似乎以為他打算家訪,越靠近就顯得越煩躁。
陳詞并不戳穿,隨便跟他聊了聊就聊到了運動會。
不能不跑嗎?周木低聲控訴道。
陳詞綻開一個笑,不能。
打擾了。
車一停,周木就像是被人追著一樣火速跳下了車,往前走了幾步又折回來,微彎下腰笑道:謝謝老師。
也許是因為自己經常帶著疏離冷清的假笑,陳詞很容易分辨別人臉上的笑意是不是真實,此時見少年上揚著唇角跟他道一聲謝,心情突然就變得很好。
他點點頭,快回去吧,明天別逃課了。
逃課了還能吃到您做的飯嗎?周木得寸進尺。
陳詞挑眉,笑得從容,你可以試試,我那各科卷子都有好幾套。
周木:是我輸了。
陳詞噗地一聲笑了出來,并沒有戴眼鏡,一雙桃花招子便向上彎起,淺淺一道,夾著慵懶和艷色,惑人的像是個妖精。
周木看呆了,半晌他搖搖頭,忙不迭往后退了一步,扭頭就往居民樓跑,老師您自重,勾引學生是會被開除的!
陳詞:???這人在說什么鬼話?
司機是個中年男人,見他們一個老師一個學生原本態(tài)度還很好,這時聽見周木這句話之后一個驚嚇地轉過頭,像是看犯罪嫌疑人一樣盯著陳詞好半天。
陳詞一臉無辜,眨巴眨巴眼睛回望過去。
兩秒鐘之后
這位老師,您去哪?
麻煩回剛剛來的地方,謝謝。
陳詞在后座微松了一口氣,他好像每次叫車回家都能出點事。
上次是給顧言一個電話打的起了反應,這次是被自己的學生莫名坑了一道。
他覺得有些好笑,但并沒有什么惱意,甚至還覺得挺暢快。
頭有些昏沉沉的,天氣轉涼有點感冒,又喝了罐啤酒所致。
他酒量不是多么好,雖然啤酒喝不醉,但是到底帶了酒精,容易傷身。
到家的時候他甚至產生了幻覺,瞥見樓下停車位上停了一臺黑色奧迪,車牌號和顧言慣常接他的那輛一模一樣。
陳詞怕黑,手機一直拿在手上,這時想到顧言就直接點進了對話框。
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居然想借著幾乎捉不到的酒意撒個嬌。
陳詞:那你給我睡啊。
他不覺得顧言會回,發(fā)完之后就上了樓。打開門的時候卻瞥見屋內一片暖光。
陳詞徹底怔住了。
他大學以前的生活不太想回憶,大學之后孤身一個人在外,就算是后來買了房子,也總是冷冰冰的,燈只有自己在家的時候才會每個房間都亮著。
可是現(xiàn)在,他打開門,一室明亮的光就灑了出來,有人靠在沙發(fā)上睡覺,聽見聲響抬眼看過來,旋即便綻出了一個笑,回來了么。
顧言起身,一步一步向他走過來,眼底夾著濃厚到散不開的倦意,眼中卻只有自己一個人,帶著笑地跟他說一聲,歡迎回家。
喉間有些澀意,甚至想不管不顧地抱上去。
陳詞突然覺得,這就算是做戲,也是自己愿意溺進去的戲。
作者有話要說:
小美人抱我!!!我可以!
木木是個小可愛,沒有任何威脅~~~大概跟我一樣可愛?(要點臉吧球球)
第18章
他站在門口好半天,喉嚨間的澀意壓下去,終于故作若無其事的樣子關上了門換鞋。
顧言就站在他前面伸手就能碰到的地方,陳詞換好鞋之后抬頭,你怎么過來了?
話一出口他就有些怔怔。
好像每一次顧言不遠千里過來找他,他說的第一句話都是這個。
永遠覺得對方帶著目的一樣。
而且在淺淡的一層記憶里,每次自己說完這句話之后,顧言都會很溫柔的回一句,想你了。
意料之中的話并沒有在耳邊響起,身前卻傳來了一道很低的笑聲。
顧言道:陳老師你可真是每次都問我這一句,你倒是想要我怎么回答?
語意里夾著些許無奈和寵溺,顧言伸手親昵地捏了一下他耳垂,終于笑道:想你了。
耳朵被觸碰的地方很快就染上一層微熱,染紅了半只耳廓。陳詞微惱著凝向他,顧言笑笑,松開手示意自己不鬧了。
陳詞走到陽臺前往下張望了好一會,伸手將窗簾全部拉起來,白天不還在劇組嗎,這個時候你往我這跑是真不怕被狗仔發(fā)現(xiàn)?
顧言笑著走到他身后,虛虛環(huán)住人腰,將頭搭在他肩膀上閉眼假寐,我開車來的,他們不知道。
傍晚收了工之后突然就想過來,想看看他家小美人在忙些什么,有沒有真的生氣,找袁飛要了臺沒有在鏡頭下出現(xiàn)過的車一路開到曦城,又回家換成了陳詞熟悉的這臺開過來。
顧言這么多年都活在鏡頭下,有沒有狗仔跟車他清楚的很,可是他很享受陳詞這時的關心。
他聲音里帶著啞意,有著不愿掩飾的疲倦,刻意將自己最弱的一面悉數(shù)展示給陳詞看。
陳詞微微一怔,眉間輕輕蹙起又松開,并沒有將人掰開,任他靠著淺睡。
從背后相擁的姿勢往往給了對方足夠的信任,顧言只是這樣靠著就差點睡了過去。見陳詞似乎慣著他的耍賴和撒嬌一般,沒忍住用下巴蹭了蹭人肩膀,壓著困意抱怨道:其實我早就來了。
陳詞:嗯?
陳老師,我有必要提醒您,誘拐未成年人是犯法的。顧言說,您是想讓我去局子里撈你出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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