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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拉查是被一股甜膩的香味擾醒的。
很難形容那種感覺,就像跌進了魔蜂的巢穴。
魔蜂是一種歐洲常見的魔法生物,群居,一個巢穴可能會有成百上千只魔蜂。
因為蜂巢太大,普通的樹木沒有辦法承載這個重量,所以魔蜂喜歡在山崖洞窟、峽谷巖壁里筑巢。巫師在穿過廣袤的森林時意外跌進魔蜂巢穴的事,每年都會發生,然后講述這個故事的人就會得到所有人的同情。
魔蜂的尾針有毒,這種毒性能輕易殺死麻瓜,巫師只要及時服下解毒藥劑就能獲救。
但跌進蜂巢最麻煩的問題不在魔蜂本身,畢竟隨便一個烈火咒就能驅散它們,麻煩的是沾了一身蜂蜜。
魔蜂的蜂巢非常厚實,里面裝滿了上等的香醇蜂蜜,風一吹,氣味能飄到好幾英里之外。
野熊、山豬發現這個氣味會興奮的跑過來,還有一些生活在森林里的危險魔法生物,它們都對蜂蜜有瘋狂的嗜好。平時它們無法爬上懸崖或者深入峽谷石縫找到蜂巢,很少能吃上蜂蜜,所以在聞到這甜膩的氣息它們會像發了狂一樣的尋找。
不幸的是,魔蜂的蜂蜜氣味非常難消除。
別說麻瓜了,連大部分巫師都沒辦法。
那股甜膩膩的氣味會牢牢的黏在皮膚上,除非立刻爬出來,用水沖掉蜂蜜,用清理一新與消除氣味的魔咒,再把自己裹進厚厚的兩層衣服——要頭發都不露出來,可能會悶死人的那種——以最快速度離開“事發現場”,才有可能躲過這場災禍。
如果動作太慢,就有可能丟命。
每個流浪巫師來到聚集區時,都喜歡端著一杯麥酒,說一段不小心跌進魔蜂巢穴的故事。
結局通常以他們靈巧機智收尾,也有個別人會老實的說自己慢了一步,然后拎起臟兮兮的袍子,給別人看他們腿上的傷疤,表示這些是野熊舌頭舔出來的……
但不能否認,魔蜂的蜜是真的好吃。
薩拉查在半睡半醒中,皺起了眉。
他與戈德里克做過很多瘋狂的事,其中就包括看到魔蜂龐大的巢穴,然后跳下去。
——這種從前不敢接近的東西,成年后就莫名其妙的喜歡挑戰。
——以上是戈德里克的說法,他拼命鼓動薩拉查。
蜂蜜淹沒到膝蓋,滿身甜膩膩的感覺很糟糕,又很奇妙。
只要吃過一次,就不會忘記魔蜂蜜漿的美味,那是一種能觸及靈魂的美妙滋味。
甜味是多么神奇啊。
聞著味兒來的野獸,還沒等靠近,就被守在蜂巢附近的赫希底里黑龍嚇得撒腿狂奔,跑得比來時還要快。
黑龍不屑的看著這兩個巫師,咔吧咔吧地啃碎掉的蜂巢,香醇的蜜順著毛發流到下顎。
亮金金的蜜色,流淌在沉郁的黑色鱗片上。
吃完了蜂蜜,殘留的氣息在接下來三天都能發揮作用,黑龍輕輕松松的吃野獸吃了個肚兒圓,差點就沒能飛動,躺在河谷里消化了一個星期。
從希臘回來之后,霍格沃茲因為養不起這條大胃口的黑龍,戈德里克選擇“遣散”這個“隨從+坐騎”。
遣散費就是一個“打包”好的蜂巢,戈德里克用堅韌的藤條做網兜掛在黑龍的脖子上,黑龍滿意的飛回赫希底里群島了。
如果不是魔蜂也很可憐,辛苦釀蜜不容易,薩拉查懷疑戈德里克會在不列顛尋找許多蜂巢儲藏起來,然后“雇傭”赫希底里黑龍定時為霍格沃茲巡邏邊界線。
霍格沃茲的事情太多,他們也沒時間經常離開去尋找這些美味。
薩拉查忘不了那種仿佛被香醇的蜂蜜淹沒的感覺。
太香了,他艱難的睜開眼睛,然后眉頭皺得更緊了。
除去蜂蜜之外他還聞到了一種奇妙的香味,有點苦,但是很好聞。
“……”
薩拉查撿起床邊的衣服,他估計自己睡了三天左右,因為沒有被吵醒的昏沉感。
他循著氣味慢慢走出房間,然后就站住了。
格蘭芬多家族一樓的大廳現在變得很像是他第一次被時間旋渦送到霍格沃茲宴會廳的情形,長長的桌子上擺滿了各種五顏六色的糖果,還有裝飾著水果的奶油蛋糕。
連空氣都是甜的。
只是那時薩拉查衣服上都是血漬,嚴重影響了他的感官。
被時間秩序丟回11世紀后又遺忘了,直到現在這段記憶才從腦海深處慢慢浮起。
“嗨,薩爾,嘗嘗這個。”
戈德里克神出鬼沒的出現在樓梯前,手里端著一盤黑森林蛋糕。
蛋糕表面撒了一層黑巧克力碎末,帶著苦味的香氣。
蛋糕胚里加入櫻桃酒,混合著新鮮的奶油,一刀切下去,飄出的香氣能俘獲一個人的靈魂。
公元11世紀前后,歐洲人沒有餐叉,也沒有小勺子,切割食物只能用小刀或者直接用手撕,所以薩拉查很自然的低下頭,順著戈德里克抬起的手臂咬了一口蛋糕。
奶油在口腔里融化,蛋糕軟綿到不可思議,還有隨著味蕾沖上大腦的巧克力苦香與櫻桃酒的芬芳。
薩拉查有些發愣。
這一小盤蛋糕的所有原料,都是他從來沒有嘗過的東西。
“賣蛋糕的人說這里面是有櫻桃酒,就是這種果子……以前聽羅伊娜說過,不列顛沒有櫻桃,我都沒嘗過。”戈德里克再次拿出一盤點綴了新鮮櫻桃的慕斯蛋糕。
只不過這一盤他沒切,連刀帶盤子一起塞給了薩拉查。
戈德里克很快樂,無論是誰,發現這個時代有數不清的美食都會這樣,尤其是這樣就可以阻止薩拉查進廚房了。
慕斯蛋糕是更能經得起“考驗”的美味,一刀切下去,能清楚的看見四五道分層,除了濃稠的淋面,緊接著淺紅色的樹莓凍、白色的奶油層、軟綿的蛋糕層,以及深褐色的榛子脆餅干底。
這哪是食物,簡直是一個多彩的藝術品。
薩拉查雖然經常做顏色可怕的食物,但不代表他沒有顏色審美,他曾經在辦公室里將魔藥布置成逐漸變深的七道虹彩,他對顏色還是很敏感的,這是魔藥大師的天賦,因為許多魔藥植株的顏色變化象征著成熟期與幼生期的分別,有時會非常細微,可能就是淺綠與更淺一點的綠這種微妙的差異。
薩拉查捧著盤子發呆,戈德里克敏銳的感覺到那雙綠眼睛都在發亮,他得意的笑了。
這時候戈德里克還不知道,他打開了一扇……呃,魔鬼的大門。
廚房殺手永遠都是廚房殺手,黑暗料理永遠只有你想不到,沒有做不出來的——讓薩拉查沉迷食物的顏色,他會改變風格,從追求調味與魔藥的結合,變成追求視覺美,但是味道就不能確保了。
本來閉著眼睛可以吃的東西,變成看到后眼睛一亮迫不及待送進嘴里,然后欲言又止欲哭無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