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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沃爾高沼地。
村落分布在海灣旁邊,那里最古老的村莊有三千年以上的歷史,偶爾會有一座簡陋的石塊城堡聳立在陡崖高處,海浪重重地拍打在巨石上,留下雪一樣的白沫。
往沼澤深處走才能看到錫礦開采遺址,它們比村莊更古老。
當溪水變得清澈,不再因為高低落差顯得湍急時,周圍沒有一株樹木,放眼望去,到處是荒草,再也沒有一點人類留下的痕跡。站在這里,就好像回到了數千年前的凱爾特部族時期,穿粗糙草葉編成的衣服,手持長矛,身上刺滿了藍色的圖騰,這片荒蕪而危險的沼澤,就是他們的家園。
沼澤,是抵御大型野獸與敵人的天然屏障。
那些長滿荒草的寬闊平地,從外面看草都一樣高,有的是深溝,有的是沼澤淤泥。
淺的地方最多陷進去一只腳,深的地方卻能吞掉一頭牛。
現在是冬季,高沼地看起來非常荒涼,沒有任何生機。
雪剝掉了漿果灌木的葉子,埋掉了苔蘚與真菌,冰花在干枯的樹枝上凝結。
忽然,冰粒像下雨一般抖落,灌木叢里傳來顫顫悠悠的號叫。
一聲連著一聲,哀婉凄厲。
“……梅林啊,這些卜鳥真的發瘋了。”
一個穿著灰格子西裝的男人忍不住拿起魔杖,他走路的姿勢有點怪,好像穿不習慣登山靴。
他旁邊站著的人體格強壯,臉龐發紅,像是長期在戶外曬出來的,此時放聲大喊:“你說什么?”
他們都戴著厚厚的耳套,這是種植曼德拉草時用的,戴上之后根本聽不見外面的聲音。
灰格子西裝男人意識到自己的錯誤,立刻打手勢指向一處較遠的山坡。
緊接著,他們就幻影移形到了山坡上。
“該死,我早就說過,這片高地沼澤不適合麻瓜進入。”
灰格子西裝男人站在山坡上,迫不及待的扯掉耳套,伸手摸進西裝內襯口袋,拿出一個本子跟長長的羽毛筆,他一邊寫一邊咒罵,“看看這都是什么糟心事,卜鳥集體鳴叫,持續三日,已經導致八個麻瓜游客感到嚴重不適,甚至心臟病發作。天冷得要命,麻瓜到這里來不怕被凍掉腳趾嗎?”
“亞伯,你知道的,現在已經不是從前了。麻瓜也有保暖的方法,聽說他們管這個叫徒步旅行?!?
紅臉棕發的巫師脾氣看起來也很急躁,他憤怒地說,“魔法事故跟災害司那些家伙總是不上心,每次有麻瓜闖入危險區域出了事,就把麻煩推給我們?!?
“沒錯,阿莫斯。我記得上次處理的事,幾個來探險的麻瓜被沼澤挖子割傷了腳脖子?!被腋褡游餮b的男人停住筆,笑得前仰后合。
名為阿莫斯的棕發巫師皺了皺眉,顯然不喜歡同事這樣嘲笑麻瓜的態度,但他什么都沒說。
“……上上次是個什么麻瓜植物學家,那個倒霉鬼拔出了一棵曼德拉草,噢,還好是沒有成熟的。魔法事故跟災害司清理了這些麻瓜的記憶之后,轉頭就把處理危險魔法生物的通知函發給我們神奇動物管理控制司!看在梅林的份上,沼澤挖子與曼德拉草也算危險生物嗎?我們應該繼續向威森加摩議會提出,把康沃爾高地沼澤定為英國原生態的魔法生物保護區!”
這個話題總算引起了棕發巫師的興趣,他立刻點頭贊同:“康沃爾高沼地確實應該被隔離出來,上次有丹麥來的巫師說,歐洲許多高沼地被麻瓜那些能發出怪聲的大型車輛破壞,許多魔法生物都絕跡了。”
穿灰格子西裝的男人震驚地轉過頭:“阿莫斯,你該不會沒有聽說過康沃爾高沼地的傳說吧?”
“什么?”棕發巫師一愣。
“哦,拜托,別裝了。你們迪戈里家族還出過一任魔法部長,會不知道康沃爾高沼地的神秘之處?”
穿灰格子西裝的男人擠眉弄眼,棕發巫師深深皺眉,疑惑地說:“你指的是亞瑟王?”
康沃爾郡是亞瑟王的故鄉,有很多歐洲巫師相信這里留有梅林大法師的遺跡,但就算有,早在一千多年前就被人翻出來了,哪里還能等到現在。
“不,是高沼地深處有一片未知區域……”
靠近后,魔法指向標失靈、定位魔法球也不能運作。
通常情況下,這會是一棟用赤膽忠心咒保護的房子,沒什么稀奇。
“……但是那塊區域的范圍太大了,具體面積沒法確定,瞧這塊指向標,只要進入沼澤深處就會瘋狂打轉,無法判斷方向。我無意中看到神秘事務司的記錄,上面說康沃爾高沼地可能比我們眼前看到的還要大一倍。這么多年過去了,封閉這里的魔法沒有轉弱,但也沒有巫師活動的痕跡。赤膽忠心咒需要保密人,保密人一旦死了,所有知道秘密的人就會自動轉為保密人,等到這些人再死掉,被咒語保護的領地就會暴露出來……但是這里一直沒有!”
棕頭發的阿莫斯對同事的神神叨叨毫無興趣,只能勉強維持笑容。
那個叫艾伯的巫師還在興奮的繼續說:“這說明,有一支古老血脈將秘密在家族中世代傳承,他們可能不住在英格蘭,只有傳承交替的時候才會前來。你說那會是什么樣的家族呢?”
“嗯,可能是歐洲大陸那邊的貴族,領地很多,不在乎這個地方?!卑⒛购卣f,他提醒同事,“那些卜鳥怎么辦?是驅趕,還是通知麻瓜問題調解委員會的人來設幾道麻瓜驅逐咒?”
亞伯拽了一下西服衣擺,拿著羽毛筆嘀咕:“卜鳥雖然喜歡在冬天號叫,但是這么大規模確實很少見。我在想會不會是這里發生了什么事,驚動了卜鳥?你知道的,這種小生物能感覺到不尋常的氣息。”
阿莫斯眼睛一瞪,差點要發怒,但還是忍住了脾氣。
因為從前巫師認為卜鳥能預報死亡,還覺得它能預報大雨來臨,但這都是迷信。
卜鳥只是叫聲特別哀傷凄涼,會誘發心臟疾病,是它的叫聲使人死亡,而不是它預感到某個人會死才跑到那里號叫。
“我想,這跟高沼地的神秘傳說沒什么關系?!卑⒛购苊銖姷卣f,“假如像你說的那樣有一處神秘的領地,那每次更換保密人卜鳥都要發一次瘋了,來這里之前我查了魔法部的檔案記錄,高沼地雖然是卜鳥的群居地,但還沒有這樣鳴叫過?!?
亞伯咂咂嘴,很遺憾地點頭說:“阿莫斯,你是對的?!?
棕發巫師松了口氣,正要說什么,忽然看到前方空氣出現了奇異的扭曲景象。
他睜大了眼睛,凜冽的寒風從那個方向刮過來,帶著一股特別的清新水汽。
“好充沛的魔法氣息?!卑⒛贵@呆了。
亞伯的羽毛筆落在地上,張大的嘴無法合攏。
因為整片高沼地都在變動,他們站的位置恰好能看清這些變化——原本的沼澤在積壓扭曲下忽然釋放,爭先恐后地向四面退去,緊接著是荊棘與低矮的樺樹林瘋狂地跳出來,像圍欄一樣圈出了大塊沼澤地,后面是大大小小連成串的溪流,匯聚成一座小湖。
湖水是青藍色的,介于樹木與天空之間的顏色,又恰好位于兩者身邊,美得就像是一大塊寶石。
可惜寶石混有雜質,一叢叢不怕冷的魔法植物生長在湖中,阿莫斯還在里面看到了成群的飛鳥。
冬天樹葉落盡,原本被樹林遮擋的石頭城堡也現出了輪廓,它看起來古老又破舊,樹根纏繞著石塊,已經跟最底層融為一體,石堡的一面爬滿樹藤,另外三面光禿禿的,有些地方還露出了赤紅的石紋。
實話說,這座石堡一點都不壯觀,它跟附近海崖上的遺跡沒什么區別,都是一個風格的。
最多它看起來比較完整,沒有坍塌,也沒有缺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