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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得點點頭。
陰鬼婆冷笑兩聲,站起身來,說道:“小伙子,你倒有些膽識,只可惜,今天你既救不了自己,也救不了你那朋友。幾百年的恩怨,幾千條人命。不是你能管得。”
說完這話,鬼陰婆作勢繼續找我的本命燈。
我這時候已經半躺在地上了。急中生智,喊了一嗓子:“忠烈祠。”
鬼陰婆愣了一下,回頭問道:“你說什么?”
我深吸了一口氣,盡量將話說的完整:“忠烈祠。你們村的人忠勇不屈,應該立一座忠烈祠。我上過學,我知道該這么干。”
鬼陰婆冷笑了一聲:“有用嗎?蓋一座破廟就解決了?”
我腦子轉得飛快:“你等等,你聽我說。只要忠烈祠蓋好了,你們村的人就可以塵緣昭雪了。不然的話,就算你把薛家人殺絕了,又有什么用?”
陰鬼婆停下腳步:“接著說。”
我晃了晃腦袋,讓自己的神智清醒了一些,然后分析道:“你已經殺了不知道多少薛家人了。你這仇,也算是報足了。我勸你還是見好就收吧。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這么年輕,今天你都奈何不了我。再鬧下去,萬一驚動了什么高人。你自己不僅保不住,你的那些族人,也別想洗脫罪名了。”
第七章 尸牙
我的話似乎打動了陰鬼婆。她開始低著頭沉吟,似乎在思考到底該怎么做。
我趁熱打鐵的勸道:“你的仇,也已經報了。差不多就行了。”
陰鬼婆有些猶豫的問我:“我的仇,報了嗎?”
我拍打著胸脯:“報了,當然報了。薛家人被你折磨了上百年。這仇簡直報到家了。說實話,現在薛家人根本已經不知道當年的事了。他們是在糊里糊涂的生,也是在糊里糊涂的死。”
陰鬼婆聽了我這話,忽然陰慘慘的笑了:“說得好,糊里糊涂的生,糊里糊涂的死。他們活該如此。”
我連忙賠笑:“是啊,活該這樣。現在大仇得報,你也應該解脫了。不要再在人間做孤魂野鬼了。早日投胎,重新做人多好?”
陰鬼婆點點頭:“投胎做人。恩,沒錯,大仇得報,我應該重新投胎了。”
她看了看我,說道:“蓋忠烈祠的事,我就交給你了。就用那一千棵槐樹,給我蓋一件忠烈祠,要多氣派有多氣派。”
我唯唯諾諾的點頭。
忽然,我想起另外一件事來,向陰鬼婆說道:“蓋忠烈祠。里面供奉誰?你至少留個名字啊。”
陰鬼婆嘿嘿笑了一聲:“過兩天,自然有人告訴你名字。”
然后平地里起了一陣狂風,刮得人睜不開眼睛。等風平浪靜的時候,陰鬼婆已經不見蹤影了。
而之前被她吹熄的那些蠟燭,居然全部自己燃燒起來了。
我看著黃色的火苗,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從心地里面升起來:“活了,老子總算活過來了。”
然后我再也堅持不住,撲通一聲倒在了地上。
我這時候已經虛弱不堪,連喊人的力氣都沒有了。不過我還有意識,我看見呂先生從臥室里面跑了出來,滿臉欣喜:“小子,你干的不錯啊。你一個普通人,居然能和陰鬼婆談判,化解這段恩怨,簡直比很多道士做的還好。”
我瞪著他,從牙縫里面擠出來幾個字:“別廢話。命燈,還我。”
呂先生一臉的嬉皮笑臉:“你別著急。咱們先約法三章,我把三盞命燈還你,你不能打我。咱們往日的恩怨一筆勾銷,怎么樣?”
我躺在地上,恨恨的說道:“你麻痹……”
呂先生很陰損的等著我,始終不動手。直到我點頭應允,絕對不揍他。這才站起身來。將墻上那幅畫取了下來。
呂先生拿著畫,在我眼前晃了晃。嘴里念叨著:“來吧,來吧。世上人,畫中仙。什么功名富貴,什么神祿仙位。一個爛成黃土,一個燒成紙灰……”
呂先生像是在哼唱,又像是在呻吟。語調緩慢的要命。我本來就精神萎靡,耳朵邊上再聽他這么一哼哼,頓時眼皮沉重,像是要睡死過去。
我抬起手來,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努力地瞪大了眼睛。
這時候,我看見畫中的小沙彌忽然回過頭來,朝我笑了笑。
我嚇了一跳,掙扎著想要躲開他的目光。然而,他大踏步的向我走過來,一甩手,那盞青色蓮花燈就扔在我身上了。燈油淋淋漓漓澆了我一身。緊接著,轟然一聲,我身上就燒著了。
頓時,火光包裹了我的身體。我感覺火舌像是毒蟲一樣,想我的皮膚下面鉆過去。
我疼得大聲呼喊,在地上打滾。視線都為之模糊了。
感官全部失靈,只有兩只耳朵,仍然聽到呂先生在緩緩地吟唱著:“一個爛成黃土,一個燒成紙灰……”
忽然,不知道是誰在我身上重重的拍了一下。我的身子猛地一震,隨后,像是有一股清泉,從頭頂落下來,一直沁到心肺里面。頓時把我身上的烈火澆滅了。
我睜開眼睛,看見呂先生笑瞇瞇的坐在我旁邊。
我晃了晃腦袋,撐著身子坐起來。雖然全身酸疼,有點使不上力氣。但是之前的那種虛弱感,確確實實是不見了。
我扭頭看看呂先生:“這么說,我是沒事了?”
呂先生點點頭:“完好無損。”
我注意到他手里面的那幅畫。佛祖仍然在蓮花臺上講經,而他身邊的那個小沙彌,變得面目模糊。只是幾筆勾勒出來的一個輪廓,再也沒有之前的細致了。而他手里的青色蓮花燈,也消失不見了。
我不由得贊道:“這幅畫是個寶貝啊。”
呂先生微笑道:“這畫在多年前,也不過是一副普通的畫罷了。只不過遇見某位高人,它在有幸變成了寶貝。在有本事的人手中,飛花摘葉可以殺人,泥沙土塊都是異寶。”
我冷笑一聲:“那你有沒有穿在身上,就感覺不到疼的寶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