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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設(shè)教以馭下，或展禮以……以……以事上，或敷和以……”陳彥安手里握著一本不知翻了多久的舊書冊，磕磕絆絆地背著。

背到卡殼處，苦惱地?fù)狭藫项^發(fā)。

“或設(shè)教以馭下，或展禮以事上，或宣威以肅震曜，或敷和而散風(fēng)雨?！鼻卣炎叩剿砗螅暤?，“你背錯了?！?

陳彥安回過頭來，一見是他，驚愕：“這你也會？”

秦昭點(diǎn)點(diǎn)頭。

陳彥安像看怪物一樣看他：“會認(rèn)字，會醫(yī)術(shù)，還會背這玩意，你以前到底干什么的，不會是書院里的先生吧？”

秦昭搖頭：“我不記得。”

他頓了頓，又問：“你今日不是該去鎮(zhèn)上讀書么？”

“被趕回來了。”陳彥安苦著臉道，“這篇文章我怎么也背不下來，先生說我要是再背不會，以后都別去了。”

“我都不敢回家……”

秦昭道：“方才背的那篇，你可懂其意？”

陳彥安搖頭道：“我連背都背不下來，何況釋義，你就別搗亂了?！?

“錯了?！鼻卣训?，“一篇文章首先通讀，而后釋義，最后才是背誦。你本末倒置，自然覺得困難?！?

陳彥安眉梢一挑，問：“這么說，你懂？”

“自然?！?

陳彥安：“那你解釋給我聽聽？”

秦昭想了想，從那一段的開頭講起，用最通俗易懂的方式解釋了一遍。

“原來是這個意思。”陳彥安恍然大悟，又翻開一頁，指著其中一個段落，“這段呢，這段你會嗎？”

他一連問了幾個問題，秦昭全都對答如流。

到最后，陳彥安看他的眼神完全變了。

“我以前只知道你識字，能幫人抄書，沒想到你懂這么多?！标悘┌搽y以置信，“你到底是真失憶還是假失憶啊，怎么能記得這么清楚？”

“真失憶?！鼻卣训?，“但這本《尚書正義》我前不久剛幫鎮(zhèn)上的書院抄過?！?

陳彥安：“抄過一次就記得了？”

秦昭本想說“不然還要如何？”，但想了想，還是安慰道：“說不定我以前就會，只是現(xiàn)在讀過一遍想起來了?！?

陳彥安受到點(diǎn)安慰，又問：“那你懂這么多，怎么不去考科舉？要是中了舉人，不就有好日子過了？”

秦昭平靜回答：“沒錢?！?

陳彥安：“……”

感情這人是付不起科舉報名的費(fèi)用？？？

也對，他之前連租子都付不起呢。

不過陳彥安現(xiàn)在自身難保，哪有功夫管人家的事。

他愁眉苦臉地嘆了口氣：“明日是休沐，三天后先生就要考這篇了，我可怎么辦啊……”

秦昭想了想，道：“不如這樣，你先把書給我，今晚我?guī)湍銓㈦y點(diǎn)標(biāo)注上去，明日一早你來我家取?！?

陳彥安眼前一亮：“當(dāng)真？”

秦昭：“當(dāng)真?！?

“謝謝秦大哥！”陳彥安飛快改了口，從礁石上蹦起來。他忽然又想到什么，有點(diǎn)不好意思，“那個……我之前對你說那些話不是有意的，我向你道歉，你……你別放在心上?！?

“不會?！鼻卣巡灰詾橐狻Ｋ麑⒛潜緯舆^來，道，“那我就先告辭了?！?

陳彥安連連點(diǎn)頭：“改日去鎮(zhèn)上我請你吃飯！”

.

雇人運(yùn)送的物品集體放在村頭，秦昭去取回了自己的背簍，很快回到家里。

他將東西一樣樣取出來，歸置完畢后，他回到桌邊。小錦鯉沉在水底，見他過來，乖巧地朝他吐了個泡泡。

秦昭不吃這套，淡聲道：“該你履行承諾，帶我去找那件衣服了?！?

哼，找就找。

小錦鯉甩了甩尾巴，從木桶里跳出來。

那件衣服沒有在屋里。

他撲通一聲跳進(jìn)溝渠里，順著水流的方向往上游。屋后有一段溝渠蓋著石板，從外面看不見里面的情形。

片刻后，小錦鯉推著個小竹籃游出來。

秦昭的那件衣服就放在竹籃里。

秦昭將竹籃拿起來，問：“你為何要把我的衣服藏在這里？”

小錦鯉跳進(jìn)竹籃，魚身在上面來回?fù)潋v幾下，又跳回屋子里，用尾巴將衣櫥勾開一個縫隙，整條魚鉆了進(jìn)去。

秦昭眉宇微蹙，艱難理解著他的意思：“你是說……你昨天進(jìn)衣櫥玩，把衣服弄臟了，怕被我發(fā)現(xiàn)？”

景黎從衣櫥跳出來，煞有其事地點(diǎn)點(diǎn)頭。

秦昭臉上寫滿了懷疑。

他將那件濕透的衣服拿起來，從上到下檢查了一圈，沒看出什么端倪。

他自然看不出。

那溝渠里的水是直接從小溪流進(jìn)來的，水流很慢，但始終活水不斷。那件衣服在溝渠里藏了一整個上午，那點(diǎn)泥土早就沖刷干凈了。

至此，所有證據(jù)銷毀完畢。

景黎得意地晃了晃尾巴。

魚真是太聰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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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昭，一個魚語十級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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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尚書正義》是唐代科舉用書，這里拿來用一下，但文章背景架空，不在唐代。以后寫到科舉制度也是根據(jù)劇情需要找合適的朝代來用，以文里的設(shè)定為準(zhǔn)么么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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