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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瑯終究還是覺察到了自己的情緒過度放縱著自己的任性恣肆,終究使自己對這個合作伙伴的占有欲,野蠻生長成了不可名狀的怪異模樣。
索性整裝了一番,出了放來到柜臺前向小二叮囑幾句后,林瑯只身踏出了客棧。
金陵城里熟悉的風吹在臉上,才讓林瑯的一頭灼熱漸漸平復下去。
到底是怎么搞的?
每一個細節都在腦海里被無休止地重新演繹。命令自己不能想起,又偏偏又忍不住想起。自己的任性著實到了令人發指的地步,不能再有任何逾矩的動作。
他只是個那么簡單的人,簡單的讓著我,簡單的守著我。而我卻貪婪的,在守候之外,甚至更加另有所圖。
林瑯自我反思著。又想起昨夜自己失控地從背后抱住唐玉樹,一面是真實的感動與心疼,一面卻也有幾分狡猾的心機用哭泣來索取一個安慰,他料定唐玉樹不會將他推開。
他是從不會拒絕我,但我本也不該索取更多。
繞過小路,林瑯走到了大道上面去。
又站在路口吹了一刻鐘的風,林瑯想了想,決定向左手邊拐去。
支開了通報的下人后,身著了低調的男子裝束的花良敘與林瑯在花府后門碰了頭。看到林瑯時,臉上的表情相較往日,有些許不一樣:長高了許多
別用一幅我比你懂事的姐姐的腔調和我說話。林瑯皺著眉頭回應她。
換來花良敘一聲笑。
兩人最后選定在一處僻靜的小茶館,隨便點了幾碟水果和一壺酒。
怎么會想到要找我?花良敘輕巧地撥著龍眼。
林瑯替兩人斟了酒,端起自己那杯抿了小口:說實話:以前在金陵的時候,身邊的人總是很多,能講話的很多,能吃喝玩樂的也很多那個時候和你還沒什么交集我記得,他們總是都捧著我,擁簇我,說到底,也就把我當個錢囊在搗鼓指望著我不知何時就掉出點兒銀子來活了十七年,第一次遇到有人明白地告訴我真相那個人就是你把我這個財神像一榔頭給敲碎了,掉光了金漆之后,我才看見自己就只是一個什么都不是的人所以想來,偌大的金陵城,居然能找的也只有你
花良敘笑著舉了杯與林瑯一碰,自己也抿了一口:那近來過得怎么樣?我看還不錯,磨掉了以前的富貴像,如今臉上都有些男子漢該有的棱角出來了。
是嗎林瑯自嘲般地笑了一聲,摸了摸自己的臉頰:操勞之故吧。
館子生意還不錯吧
也不和你吹牛了就是個小買賣。林瑯也伸手從盤子里捏起一只龍眼:倒是還不錯只是陳灘那塊兒地方太小,著實有點施展不開拳腳
地方雖然小,可沒擋住你成長得這么快
算是獲得了花良敘的認可曾費心追求的這件事就這么在輕描淡寫地對談中猝不及防地達成了林瑯一時間卻也沒覺得自己有多雀躍:以前我還笑你覺得你從小就隨著父親拋頭露面地出去與人打交道,凈和那些大人學了一般的油膩;現在我后悔笑你了這有什么可笑的嗎?像那時候的我一般毫無資本的意氣風發才叫可笑吧。如今肩膀上扛起了不單屬于自己一個人的擔子,于是路也走得小心翼翼的,可那姿態一點都不可笑會覺得很踏實。
敬你夸我花良敘將杯中殘酒一飲而盡:快告訴我肩膀上扛起了誰的擔子?
誒?林瑯沒反應過來。
花良敘狡黠一笑:說話到這幾個字的時候啊,自己也沒察覺吧臉紅了一下,眼神也柔和了許多是什么樣子的好姑娘?
狡猾。既然被看穿了,也不需要隱瞞;相反,近來的混沌狀態,更需要看事通透的聰明人幫自己出出主意:其實,不是個姑娘。
花良敘剝龍眼的動作流暢依舊,似乎并不覺得有什么異樣:哦?
你會不會覺得我惡心啊我以前最反感那些富家子弟們玩弄小倌兒取樂如今自己倒變得像是一個小館兒,終日里滿腦子想著的都是枕于另一個男子的手臂之上,偷偷感受他的溫度你說,我是不是生什么病了?
既然你信得過我,同我講這些事那這杯酒我干了。飲盡新斟的溫酒,花良敘繼續道:你說的那個男子,莫不是唐玉樹?
嗯。最近越來越奇怪,腦子里揮之不去關于這個傻子的一切。甚至也可以明確地察覺到自己想和他待在一起的那種心情就待在一起,沒有別的事,簡單地看風起看日暮,知道身旁有這么一個人你一回頭,他便沖你笑如此,似乎也就可以別無他求了。林瑯為花良敘再將酒滿上:你還記得他?
記得很值得依賴的男孩子因為路過我們所在的隔間,聽到那些女子對你出言不遜,便肯為你挺身而出你如今這么愛慕他,我倒私心覺得替他開心了。
所以,我是愛慕他嗎?我自己一直想不通這個問題
那你覺得,你對他是什么感情?
我不知道,從小只被成年人們告訴過:往后要成家立業要生兒育女,到了哪個年生就做該做的事我怎么知道竟有這么一天,我會對一個男子戀戀不忘我倒是曉得自己性子張揚,沒想到如今卻張揚成這般模樣我是該改呢,還是該繼續呢?你心性通透,我信你的話。
改什么?這不是你的錯啊。花良敘道:既然你心頭有這股熱望,就試著告訴他。坦白地面對他,也坦白地面對自己。你都有丟下林府無盡的榮華富貴,自己另立門戶從頭開始的膽識,何必把心情糾纏在愛慕的對象是男是女這種無關緊要的事上呢?你若真在這件事上膽怯了,倒會讓我剛對你的另眼相待付之一炬呢。
聽罷花良敘的話,林瑯覺得確實有道理,思忖片刻,剛平復的眉頭卻再度皺起來:若是真能換此生都與他待在一處,我倒真的不吝嗇什么代價,可我不知道他會不會也與我有同一樣的心思
若他于你,只是換帖兄弟的情分,那你還真不能強求。到時候,利索地收拾好自己的感情,如果難受的話,還可以來找我喝酒。
林瑯愣了半晌,嘆了一句:你果然通透便兀自笑了,銜著酒杯的邊緣小啜幾口:要向他坦白啊我還真得再斟酌斟酌
午時林瑯才回來,拐進巷子里就看到客棧二樓的露臺上,唐玉樹四下張望著。
莫不是在尋我林瑯暗忖著,有幾分竊喜。
進了屋就遭到唐玉樹的問話:我醒好久了你去哪里了?
唐玉樹發問的時候雖還是笑著,眉頭卻有微弱的蹙動察覺到自己竟也開始學著花良敘的毛病,觀察起了人的表情,林瑯訕笑了幾聲,將手里拎著的細長包裹放在桌面上:這是送你的。
你又亂買了啥子呦笑著拆開包裹,唐玉樹從中拿出了一柄精致的刀。把玩在手里良久,從刀柄上看到了兩個字唐,他認識;指著第二個字向林瑯發問:這兩個像小梳子的,放在一起就是羽嗎?
被小梳子逗笑了,林瑯點了點頭:是唐羽!
在!立刻以嘹亮的軍禮回應,有模有樣地拔刀出鞘,耍了幾個招式給林瑯看。
在換來林瑯一陣叫好之后心滿意足地好生收起來:所以你這一早,就是去給我買刀了嗎?
哦,沒有林瑯道:還去見了一下花良敘。
唐玉樹的哦回應的晚了須臾。<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