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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過澡,北歌換上新的寢衣,她看著寢衣不由想起白日里,白寒之受罰時的神色,不見一絲害怕,甚至說他高興也不為過。
北歌端了盞屋內的燭燈,推開門回了正室。她先向床榻上望了望,見蕭放仍同她離開時一樣閉目躺著,說不定已經睡著了。北歌放輕了腳步,將屋內的燭燈悉數吹滅,隨后端著手中僅剩的一盞小燭燈向床榻處走。
她心里怕是怕,可對蕭放來說,他只是懲殺自己手下犯錯的兵,對她并未做過什么事。蕭放不知她心底的愧事,自然理解不了她的懼意。她若突然莫名其妙的開始躲他,不知蕭放會如何作想。
北歌以為蕭放睡了,她輕手輕腳的走到床榻前,正要吹滅手中的燈盞上榻,卻聽蕭放突然開口:“不是自己睡,回來做什么?”
北歌自是嚇了一跳,她轉頭看蕭放,見他仍閉著目,北歌平息著心跳,她先吹滅了燭火,緩緩開口:“妾是去偏室沐浴了,怕吵侯爺休息。”
北歌話落,見蕭放不說話,兀自脫了鞋襪,爬上了床榻,在蕭放身側輕輕躺下。
蕭放忽覺鼻息間涌入一股淡淡的幽香,很快充斥滿他的鼻腔與神經,擾了他平靜的心緒。
北歌等了一會,見蕭放不說話,開始醞釀睡意。白日從軍營趕至離山,之后又一直等蕭放至深夜,身體早已疲憊。夜里山莊清幽,月色靜謐,北歌很快有了睡意。
“和安,知道本侯為何殺她們嗎?”
蕭放睜眼,側頭看向正背對著他的北歌,借著月光,清楚的看到,她曼妙的背影一僵。
蕭放話落,北歌瞬間睡意全無,她不知蕭放這突如其來的話是什么意思,北歌慢慢轉過身,她面對蕭放,對上他的目光,猶猶豫豫的開口:“侯爺……妾……”
“秋日林中干燥,河壩的木材都見不得火光,本侯早早下令壩上不許生火。且戰事和工事期間,軍中士兵嚴禁飲酒。但那三人,明知禁令,卻在壩上生火燙酒,先引了大火,燒斷了承重的木樁,導致整個河壩塌毀。”
“本侯殺他們,不僅僅是軍規的緣故,更要給其他辛勞的兵士、勞工們一個交代。”
北歌沒想到蕭放竟會同她說這些,她原本以為那三個工兵只是失誤釀成了大錯,現在聽來,她似乎可以理解,蕭放白日里為何那般氣怒,那般毫不留情。
“妾知道…嚴行軍規是震懾三軍的根本,不可輕易動搖,您自有您獎懲的規矩,妾都明白的。”
蕭放聽著北歌回答,盯看她了良久,隨后轉回頭,再次閉上眼睛:“你明白…就好。”
北歌被蕭放這番話搞得云里霧里,實在想不明白他這話中用意,最后困意襲來,不知不覺睡去。
昨夜睡得太晚,北歌醒時,身側床榻已空,北歌驚訝自己竟睡得這般沉,連蕭放何時走的都不知道。北歌從榻上起身,兀自穿好衣裳,在妝臺前隨意綰了個發髻。
有下人端著早膳進來,北歌詢問:“侯爺呢?”
“侯爺一早就和連將軍出去了,吩咐等您起身后,再送早膳。”
北歌聞言點了點頭,向那下人道了謝,便讓她先退下。
午后,北歌聽見屋外有動靜,推開門,見是連祁回來了。
連祁剛從軍中回來,奉命去取北歌的行李和療傷的金瘡藥,連祁見北歌開門出來,將行李遞給她,緊接著問了句:“昨日可嚇到你了?”
北歌聽著先是一愣,隨后想明白連祁應該是詢問昨日蕭放處死那三名工兵的事,北歌搖了搖頭。
連祁見了,似乎放心一笑:“侯爺今日還后悔,說當時不該讓你在旁。你自小就在京中,沒碰過什么血腥,軍規森嚴,侯爺怕嚇到你。”
北歌聽了連祁的話,倒是徹徹底底的愣住了。她似乎突然明白,昨夜蕭放那些沒有緣由的話是從何而起。她只是沒想到,蕭放同她說的那些話,竟是想要安慰她。
連祁見北歌不說話,因身上還有其他急事,匆匆道了別。
北歌抱著行李回房,她說不上如今心里的滋味,只是從昨日起縈繞在心頭的那股懼意,散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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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意外,今日應該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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