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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失察了,便去給本宮好好查查,不許落下半分消息。”
陳尚宮聞言先是恭敬的將信放在靈后軟榻邊沿上,隨后慢慢起身,彎著腰一步步退了出去。
靈后拿起手邊的信,展開來看,待看見‘蕭放歸京’四個字時,鳳眸可見的冷暗下來。
天色徹底深黑時,陳尚宮從殿外裹了身微涼的寒氣回來,寢殿內,她隔著床前的層層紗幔,低聲回稟。
“北侯抗旨歸京后,唯一去過的地方,是教坊司……”
寢殿內的燭火明明暗暗的跳躍,云母屏風上籠了抹恭敬站立的身影。陳尚宮話落,抬眸向床幔處打量,瞧見內里的身影一動,連忙垂下了頭。
靈后撩開床幔,一雙鳳目微瞇: “教坊司?”
“北侯歸京的時間很短,能查到行跡的只有教坊司,而且……”陳尚宮說著一頓,她抬眸望了望靈后的神色。
“而且什么?”
“而且侯爺還點了北歌的花帖。”陳尚宮話落,眼見著靈后面色一沉。
靈后坐在床榻上,神色愈發陰冷:“又是她?”
“程元澤那香料便是為她偷的吧?下作的東西,本宮從前還真沒發現她有這種本事?!?
“蕭放既然這般稀罕她,不惜冒犯軍規,本宮就做一回好人,將那賤人賞了他。”
陳尚宮聞言一愣,她抬頭看向靈后:“太后…這,這只怕不妥吧……幽北遙遠,若真放北氏去了,日后恐再不好控制?!?
靈后瞧著陳尚宮,冷冷一笑:“你以為幽北是好去的?這山高水長的,保不齊生個病,半路就歿了?!?
陳尚宮對上靈后的目光,片刻后低垂下頭:“小人明白了。”
“手腳干凈些,本宮不想聽那幫言官聒噪。還有…北簫呢,可還安分?”
“小人剛得了消息,正想稟告太后,北簫他……一進幽北地界便丟了?!?
“丟了?”靈后聞言,眉頭一緊:“這幫廢物都是如何做事的?那個大個人,都能看丟。給本宮找,找到了一并解決干凈,北家姐弟不死,本宮心中難安?!?
……
北歌坐在屋室內,門外是熟悉的燕平伯的聲音,徐娘正替她費力攔著。
她設計了程元澤,不僅讓他被貶出京,更是讓程家丟了費盡心思得來的侯爵。
這口氣,想那燕平伯是無論如何不會輕易咽下。
北歌手中把玩著蕭放留下的金弦玉圓珮,隨后從椅子上起身,走到屋門前,將門緩緩從內打開。
北歌看著燕平伯鐵青的臉,和他身后幾名手拿木棍的家丁,接著對著燕平伯一笑:“程伯父。”
燕平伯看著主動出來的北歌瞇了瞇眼,聽她喚的一聲伯父,冷冷一笑:“北歌,那龍涎香是不是你教唆澤兒去偷的?”
“偷?”北歌輕挑了挑眉,像是不明白,問了句:“伯父您在說什么?”
“北氏,你莫要同老夫裝糊涂,澤兒就是受了你的蠱惑才會去偷拿貢品,你害得我們程家遭禍?!毖嗥讲⒅备?,眼中恨意滔滔:“今日若不給你些教訓,便真當我們燕南伯府好愚弄?!?
北歌看著燕平伯,唇角笑意淡下去:“燕平伯如此,便是不打算顧念昔日主仆情分了。父王遇難后,我一直想曾經備受父王信賴的燕平伯,可否會為舊主討還公道,洗刷冤屈。卻不想,再見到燕平伯,竟是來要我的命的。”
燕平伯聞言,臉色愈發難看:“笑話!燕平伯府向來只效忠太后和陛下…北逆身為攝政王,卻心懷不軌,濫用職權,想要傷害太后和陛下,動搖大周的江山,其罪本就當誅!若非太后仁慈,留你性命,區區教坊司賤婢,還敢在此叫囂!”
“來人,抓住她,給我好好的打!”
北歌冷笑看著走上前要抓她的人,緩緩抬手,亮出手中的玉佩:“敢問燕平伯,可識得此物?”
燕平伯看著北歌手中的玉佩一愣:“…不是碎了?你怎么會有?”
“我父王的那枚的確碎了,可是這世上不止我父王那一枚。”
“北侯?不可能!”燕平伯先是一驚,接著便朝北歌冷笑:“蕭放同你攝政王府一向不睦,他會將玉佩留給你?”
“為何不會?”北歌側眸打量著玉佩,唇角笑意忽填嫵媚:“忘了同燕平伯講,我如今已經是北侯的人,侯爺說了,誰若是敢動我,必定讓那人加倍償還回來?!?
“此玉佩,正是你口中所效忠的太后所賜,象征北侯。你不過區區末流伯爵,豈敢動我?”
北歌握著玉佩,一襲熱烈紅裳,冷眸盯看著幾步之外的燕平伯,自幼便養成的上位者的威嚴氣勢,溶在骨子里,磨滅不掉。
她是大周郡主,攝政王府最尊貴的嫡女,她的母親是大周柔嘉長公主,她身上流淌著一半皇室血脈。即便如今不幸落塵,又豈是燕平伯此等奸佞小人可以折辱的,他也配?
燕平伯瞧著北歌身上的氣勢,忽覺得心底發虛,他曾經也是多年,跪拜在這位大周郡主的腳下。
北歌同燕平伯正僵執,忽聽得身側不遠處一陣清脆的鼓掌聲,她尋聲看去,只見長梯木欄旁,慵懶的倚著一個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