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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月這才緩緩抬起頭來,看著男子的目光里,不再是白日里的冷漠無情,而是充滿了復雜的情緒。
“她們真的來了……”她的聲音里有著一絲顫動,顯示著此刻難以平靜的心緒。
男子亦是身形一頓。過了一會兒,才沉聲問道:“幾個人?”
“除了蓬山派的五個……便是她們三個。”她的情緒忽然有些失控,“我真不知自己今日做得是對是錯,明明認出了她們,卻顯示得極為冷淡……我……”
男子輕嘆一聲:“你做得沒錯。兩位師傅尚在他們手里,我們又打不過那個黒曜的高手,怎么能輕易與她們相認?”說著,他走了過來,將手輕輕放在她弧度優美,此刻卻略顯纖弱的肩膀上。
“難為你了。凌波……”
她肩膀微微一顫,然后緩緩地,輕柔地抬起手,輕輕握住他的手,頭慢慢靠過去,臉頰輕輕貼著他有些冰冷的手背。
他的身子一僵,看著眼前倔強而又脆弱的昔日好友,想著自己兩人的同病相憐,看著對方分外依靠的模樣,感受著她臉頰的絲絲溫暖……他竟是不忍,也不舍得收回手來。
兩個人,兩道分開時無比孤獨的影子,如今聚到一起,如寒風中的幼獸,依賴著,汲取著彼此的溫暖……
長青宮
教皇寢殿里的大多燈火已經熄了,只余幾盞壁燈,散發著柔和的光團。司徒司禮來的時候,女教皇已經卸去了盛裝,鉛華盡洗地靠坐在舒適的扶手椅上,閉目養神。在她的身后,一名宮女正在為她按摩著頭部的穴位。
那宮女見是司徒司禮,正要見禮,司徒輕輕搖了搖手,阻止了她。司徒司禮輕輕來到教皇身邊,對宮女使了個顏色,對方便輕手輕腳地退了下去。她自己則是接過宮女的職責,在教皇的頭上輕柔地按摩起來。
女教皇仍是閉著眼,卻是舒服地嘆出聲來。
“靜兒,還是你的手藝,最是舒服。”
司徒靜抿嘴一笑,也不做聲,仍舊認真地按摩著。平日里莊嚴持重的司禮大人,如今卻像個乖巧嫻靜的少女一般,孝敬鎮長輩。
教皇輕輕嘆道:“我呀,真不該早早地放你去做什么司禮,弄得現在身邊連個可心的人都沒有。今日這頭痛,得你來了才好些。”
司徒靜關心地問道:“陛下這頭痛,有一陣子沒犯了,怎么今日……要不要宣醫官來瞧瞧?”
“不必了。原是今日見了故人,不由得想起了十八年前的事兒……”教皇微微皺眉,睜開了眼睛,那眼睛已經不再有年輕時的清澈,取而代之的,是經過歲月沉淀與無數歷練而來的睿智而懾人的精芒!
“凌丫頭和她實在太像了……今日她一上殿來,我便仿佛看到了那個女人,有一瞬間,真是恨那!”
“陛下,那女人早已經死了。您請寬心。”司徒柔聲道。
教皇拍了拍她的手,點頭道:“這道理孤也明白,只是想到我那英年早逝的凌兒……”說到這里,她的呼吸漸重,眉頭越皺越緊,面現痛苦之色。
“陛下,您莫要激動,您這頭痛,最忌傷悲動怒!”司徒靜急道,加緊為教皇按摩了好一會兒,才算緩解了痛楚。
教皇緩了緩,才又說道:“就是怕見到她,想起那女人,孤這些年才放任凌丫頭在中原不管。只是未想到凌丫頭繼承了紫月琉璃,一到十六歲,便顯露了出來!”她眼中泛起柔和之色,“那眼睛,實在是和凌兒太像了,太像了……”她喃喃著。現在的她不是高高在上的女教皇,而只是一個孤獨的老人罷了。
司徒靜道:“這就是上天對陛下的眷顧吧。同時賜給了陛下擁有紫月琉璃的兒子和孫女,這在我教,可是絕無僅有的福緣啊!”
“是啊……”女教皇似是想起了一些令人憧憬的畫面,目光中竟有崇拜之色。是什么能讓一教之主,一國之君擁有這樣的崇敬?
“凌丫頭今天倒是乖巧。”教皇話鋒一轉,談到了紫月公主。
“陛下英明。臣正是為此而來。”司徒靜停下手上動作,來到教皇面前,躬身回道。方才這主仆倆是在敘舊,現今卻是談工作。做臣子的要想拿捏好知己與下屬之間的界限,著實是門藝術。
教皇抬眼瞧她:“你發現了什么?”
“那倒沒有,只是對于公主今日的轉變,微臣覺得蹊蹺……臣已命紫璃宮內的黒曜留意了。”
“嗯,有備無患,你做得很好。”教皇點點頭。“靜兒,你也忙了一天,去歇息吧。”
“微臣告退!”司徒靜躬身退到門口,轉身出了寢殿,不一會兒,便有宮女進來服侍教皇入寢。
躺在床上,女教皇心里想著:司徒靜心思縝密,辦事能力確實不錯。只是這紫璃宮的事,卻是復雜得很,不是她所能處理的。她安排的那幾個黒曜,怕是連凌丫頭和她拼命保住的那個小子都應付不了!這紫月琉璃的安全,真正要依仗的,還是黒曜之主還有今日方到的蓬山派!
十八年前,地宮開啟之時,便是全憑這兩股力量才壓得住諸多覬覦地宮的高手。只是人算不如天算,我雖想盡辦法擋住了那些高手,卻未防住上天織就的情網孽緣……
前塵往事,黯然神傷,看來今夜注定無眠……
丑時,是凌晨一點到三點之間。這個時候,是人體修養氣血的時候,雖然不如三四點鐘睡的沉,卻是個熱身的最佳時間。所謂“知己知彼,百戰百勝。”我們今夜先要摸清紫璃宮附近的布防,才好進行下一步行動!
大概是兩點鐘的時候,我也是換好了夜行衣,裝好了百寶囊。雖說有句話叫做藝高人膽大。但我心里多少還是有點緊張,怕此番夜探失誤打草驚蛇,也怕連累了邵師兄等人……
不過當我們戴上蒙面的時候,我看看宴池,那般豐神如玉的人物戴上這塊東西后便也多少沾染了些賊氣。再聯想到自己現在的模樣,簡直就是一對雌雄大盜嘛!想著頗為好笑,繃緊的心神也輕松了些。
“宴池,我們現在這個打扮,不如取個外號聽聽!”我傳音道。
聰明如他也斷然想不到我這這個時候有這個心情。“你想到了什么好的?”宴池好笑地問。
“雌雄雙煞!”
他搖頭:“這個不好,太兇了!我看不如叫絕代雙驕吧!”
我翻了個白眼,虧他想得出來這個名號。雖然挺好聽,但畢竟有人珠玉在前了,人家又是兄弟倆……我們也用這個不適合!再說,我也不覺得自己的容貌當得起絕代這個字,宴池這個妖孽倒是絕對當得!
搖了搖頭,我率先出了小樓。宴池馬上也跟了出來,兩個人悄無聲息地出了院落,朝南而去。
“不喜歡,我們再換一個。云游俠侶怎么樣?又或者叫沙漠雙鷹,這個比較應景……”
“……”
作者有話要說:
☆、一九四章 不眠之夜(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