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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衣男子微微抬眼,幽深的眼眸之中寒光點點,如斯美麗,偏又有著讓人不敢逼視的威嚴。
不過對面那個問話之人顯然不是一般人,他隨意靠在軟椅上,月白色銀紋素錦緞的外衫輝映著略顯蒼白的臉色,給人一種文弱的感覺。雖然如此,但他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睛卻是毫不退讓地迎著青衣男子的目光,飽含著堅定與睿智!
青衣男子微微點頭,“鯤皇親自出馬,的確是事半功倍。我已確認他們幾人安然無恙,我們的交易達成。”說著,他拿出一份卷軸和一塊令牌,遞給對面的白衣人。“皇姐已經許諾,在其在位期間,皆與鯤國睦鄰友好,互不侵犯。還有這塊飛羽令,日后如有需要,可以向夜羽換一個人情。”
白衣人審慎地接過這兩樣,輕輕展開卷軸,果見這張自己親自撰寫的同盟書上新蓋上了羽皇的玉璽,松了一口氣后,便是難以掩飾的欣喜。又仔細地看過令牌之后,他小心地將物品收起,溫文一笑。
“皇子果然辦事利落,言而有信。不過,飄絮公子他們也著實嚇了我一跳,若不是一直留意他們的行蹤,只看他們現在的易容,我可是一點兒也認不出來了。”
青衣人不置可否,端起茶杯,飲了口香茗,這才再次開口,“我們不日便會離開貴國,到時還需鯤皇行個方便。”
“這個自然。”白衣人微微一笑,遞過一張文書,“有這張通關文牒,當可暢通無阻。”
“如此甚好。”青衣男子接過文書略略掃過。
“不過,如果太后親自阻攔你們,我也不好插手的……”白衣人沉吟道。
“真若如此,我們自會解決,不會讓鯤皇為難”說著,他將文書收入袖中。
白衣人微微頷首,繼而一笑,望向正對面的平臺,“沈笑兒姑娘已經上場了,你我何不在此好好欣賞兩位佳人的技藝呢?”說著,他輕輕笑了起來,“說起來,皇子這次營救貴友的舉動,可是為我們鯤國帶來了一場盛事啊!”
“就當做預祝兩國邦交的賀禮吧。”男子微微一笑,一撩青衫站起身來。“我還有些事情要辦,便不打擾鯤皇雅興了,告辭。”說著微微頷首,出了艙門。青衫翩然,人已不見蹤影。
“少年成名,驚才絕艷。不屑皇位,自由江湖……能為朋友做到這個地步……青鳳皇子,還真是讓本王羨慕呢。”
白衣人定定看著艙外,外面是燈影闌珊,樂聲繚繞,景色有些虛幻的讓人恍惚……
“如果可能,本王也很想放下,只是……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國色天香院的花魁,名揚天下的名姬——沈笑兒,一登場便博得滿堂喝彩。這還不止,人家連個臉都還沒露呢。只是背影,已展示了無與倫比的魅力!
裹在身上的輕紗在柔和的燈光下散發著淡淡的光澤,凸顯了曼妙的身姿,半邊香肩與一條無暇白臂裸露在外,靈蛇般的手臂、纖長優雅的頸部曲線、若軟的腰肢、修長的雙腿,舞動間美好的曲線展露無疑。的確是有令女人都艷羨不已的資本!
不過只是這些,又如何能賺的這偌大名聲?看到她的舞姿的那一刻,我便真心嘆服了。極簡單的一個動作由她做來都那么不簡單,這就是技藝,越簡單的東西越考功力!其中的高難度動作與自創舞姿與基本動作非常融洽地融合在一起,毫不突兀!
而當她轉過身來的時候,很多人不由地吸氣嘆息。我終于知道她為何一開始要背對大家跳舞了,因為她想要人們仔細地欣賞她的舞姿與技藝。因為她一旦轉身,觀舞者一半以上的心神都會放在她那雙勾魂奪魄的眼睛上……上次相見,并未覺得她的眼睛有這么美,原來一個舞者的美是要在屬于自己的舞臺上才能真正綻放。
美麗的人固然受到大家的喜愛,但也往往因為長相,被冠以花瓶和非實力派的印象,原來,她也是一個在技藝追求上如此驕傲的人。
的確,看她跳舞,是件極享受的事情,嘆息一聲,如此舞技與容貌,夜羽之內,恐怕也只有凌波和孔燁可以與之相較……
有人!我驀然一驚,雖然未感到殺氣,但分明就有一絲感覺跳入腦中,就像本能一樣,感到有人在接近!我扭過頭,同時體內真氣勃發,微微起身,保持最佳的攻擊防衛狀態。
“咦?年余不見,你的武功與靈覺都精進不少啊!”一個聲音傳入我的耳中,那樣熟悉而慈祥。
我連姿勢都未變,只是愣愣地看著前方緩緩走進的一個青色身影,月色下,那人俊美無雙,翩然若仙……
“師父……”我喃喃著,聲音低不可聞。
可是他聽到了,綻開一個溫暖的笑容,“夕兒,你總算平安無恙。”
作者有話要說:
☆、一五二章 月下歌舞
樂舞仍在繼續,畫舫和回廊上的觀眾也依舊掌聲雷動,嘖嘖稱嘆。回廊之上,月色之下,兩道身影,一高一低,相對而立。
“師父!”我一個縱身,撲到他懷里,其實平日里對這位師父一直是很尊敬的,只是經過一年多的分離、種種變故,再次相見,竟是十分的激動,忍不住地像對父親撒嬌的女兒一般。
“剛夸你精進了,怎么還是像個小孩子……”師父輕柔地撫摸著我的頭發,輕聲一嘆,“罷了……你這丫頭,可是受苦了……”
我這一年來,遇到的波折也算不少,更有幾次險象環生,可是也沒有在人前示弱過。而現在……不知怎的,聽了他這句安慰的話語,我竟覺得自己突然很委屈,好好地參加個比賽,被人擄走不說,朋友失蹤、看做是家的夜羽也適逢多事之秋,接下來還趕上四國大戰……
我抬起頭看著眼前這位最親近的師長,看到他那溫和而心疼的眼神兒,鼻子立時就酸了起來。當下把頭埋在他的胸前,悶悶地又喚了聲,“師父……”
他靜靜地任我抱著,只是手掌在我背上輕緩而有節奏地拍著,似是安慰。過了一會兒,我才依依不舍地從他身上離開。看到他衣襟上的些許水漬,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師父低頭看了看胸前衣襟,極輕微地搖了搖頭,笑道,“真是個孩子。”
我微微臉紅,但又突然想起了此行的目的。
“師父,你怎么知道我在這里?”
他微微一笑,“為師自然有辦法知道,我還知道你和宴池這次救出你們白師父的事。”他的目光柔和,帶著激賞的神色,“干得漂亮!不過其中過程,我還是想聽你們仔細說說。”
原來青師父都知道了,那他一定也做好了萬全的安排。我立時感到有人依靠就是好啊!而且這個人還是我一直崇敬和信賴的師父。
“師父,您說接下來該如何行事?”
“你們目前住的地方不大安全……”說著他遞給我一張信箋,“收拾停當后到信上的地址來,到時我們再說具體事宜。”
我接過信箋點頭應道,“知道了,我們會依言行事,加倍小心的。”
他微微頷首,“方才你能夠察覺到我刻意收斂的氣息,以這份靈覺與機警,也不虞被人跟梢。這里人多眼雜,我就不去見白絮了,你替我轉告他,我在信上的地點等你們。”
“放心吧,師父。到時見了!”
“嗯。”回應之聲響起之時,眼前青衫一閃,他已去的遠了。夜色下,隱約一道青色身影穿梭于暗影之中,眾人焦點之外。即便有人偶然窺之,但似那般快捷的身法,也只當是燈光暈閃,水面幻影罷了。
原本還打算散場后去找賈顏的,但現在不用了,遇到了青師父,我們此行的目的已然達到了。我再次確認了四周沒有人盯梢,這才依來路返回到我們先前所在的有些偏僻的位置。
“你若再不回來,我可就要去找你了。”我剛落定身形,宴池便出現在我面前,含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