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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看他笑得那樣子哪有一點“愧”的覺悟。
“還下著雨呢,我們回船艙吧。”說著他輕拉了拉我的袖口。
進船艙各自坐好,宴池這才徐徐道,
“也難怪你想不起來,畢竟你只在丐幫大會上見過此人一次,那個場合,他又排不上座,我倒是早就認識這人。”
“哦,他是誰?”我一邊問道,一邊仔細回想在丐幫大會上見過的那些武林人物。
“……海沙幫!”我腦中靈光一現。依稀想起在海沙幫的隊伍中有這么一號人物。
“果然好記性。”他贊許地看著我,眼中神色越發柔和。“這人是海沙幫的三當家‘旋風腿’于泰。下盤功夫厲害,負責總管幫中的海上營運。”
我砸了砸舌,“知道的好清楚啊!”不愧活百科的稱號,當然這個外號是我給取的,那時候哪有百科全書這名字啊。
“你覺得這個于泰怎么樣?”宴池忽然看向我,問了這么一句話。
“算是性情中人吧。”
他輕輕搖頭,正視著我道,“小夕,你要記住,行走江湖,最該提防的——是人心!”
“難道這人……”
他冷冷一笑,“世人大多知道他‘旋風腿’這個名頭,卻只有少數了解他的人知道他的另外一個綽號——浪里狐!這個綽號固然是因為他水性好而來,卻更因其狡詐的性情!”
“浪里狐……”我念著這個綽號,腦中卻已在回憶于泰此人方才的一舉一動。
宴池繼續道。
“打從他下船之際,他就不動聲色地觀察著我們這邊的情況。之后跟趙成對話時,也都若有若無地瞄著我們的船……”
聽他這么一說,我也想起來了,的確是這樣。而此時想來,于泰看著這邊的眼神倒不是單純的熱情,而是對于某些東西的熱切,其中還包含著貪婪……
難道他想截船?我們的船只規模不小,此等越洋貨船上的物品自然價值不菲。以海沙幫的勢力要想奪貨殺人,再借暴風雨之說,讓一只船消失的無影無蹤,倒也不是難事。況且他們的船上并無海沙幫旗號,即使有人生還傳揚出去,也落不到他們頭上。
想到這里,不禁背脊發寒,我倒是不怕他動手,只是感到如此天災之際的相遇,此人居然還有這等狼子野心,不禁讓人齒冷。
“他要來就讓他來啊!本姑娘怎會懼他?”我豪氣縱橫道。他不來則已,來了更好,我正好為民除害。
“所以他剛才才沒動手啊!”宴池好笑的沖我眨眨眼。
“嗯?……你是說……”想到于泰回船之前看向我們方向時的那一片刻的怔然,我心下已經明白了宴池話中的意思。
正因為宴池和我在這兒,兒于泰又正好認識我們或是我們中的一個,極可能是他看見宴池在此,臨時打消了截船的念頭。
這就叫人的名樹的影……追云公子可是成名多年,在江湖上大有名氣的。于泰因此望而卻步倒也不難理解,由此也可見此人行事謹慎,處事靈活。
“我還是有些不放心。”既然都知道了對方沒安好心,又怎么能心里踏實。俗話說的好啊,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
“不放心就去看看唄。明明是海沙幫的人,可船上卻無任何標識,定是有什么不可告人之事,我倒是頗為好奇。”宴池云淡風輕地說。
“說的有理,那我們什么時候去呢?”我眼睛一亮。
“他們方從風雨中避難而來,泊船后定是身心俱疲,等他們困頓之時,我們再去……”宴池笑眼彎彎,唇角上翹,招牌式的狐貍笑再現。我心里衡量了下,彼狐貍遇到此狐貍,怕是要栽了!
陰云密布的天空下,海面洶涌漸息,雷鳴電閃已過,只有不大不小的雨一直淅淅瀝瀝地下著。兩艘商船遙遙相對地停泊在海灘上。其中一艘靠近海水的船只附近,隱約有兩道身影飛騰縱躍,翩若柳絮,快似鬼魅,輕輕松松地上了海沙幫的船而絲毫未被人察覺。就連船只附近的沙灘上,也只是留下了極清淺的足印,下一刻,已被海潮沖刷殆盡……毫無痕跡可尋!
躲過甲板上的崗哨,我和宴池潛進了海沙幫船艙。船艙內較之外面更為昏暗,以我們的目力,倒是無礙,反而更適于我們隱匿形跡。
越洋商船的結構大同小異,我們直接去了二層,查探了幾個較大的房間,不是里面沒人,就是從里面傳來鼾聲……睡得好香啊!當真是困頓疲乏,放松警惕。
終于,在一處房間外,聽到有人交談的聲音。
宴池對我比了個手勢,我一看便明了,談話的人里面,有那個于泰!于是收斂氣息,貼近艙壁,仔細聆聽。
里面的人交談的聲音并不大,顯然實在說什么機密的事情。心理學上講,當人談到什么不想讓旁人知道的事情,或是私密,心虛的事情時,大多會不自覺地壓低聲音……大聲談論機密,那這人不是缺心眼兒,就是故意設套給偷聽的人了。
即便他們壓低了聲音,但我聽得還是很清晰。
“三哥,當真要放過那到嘴的肥肉?”一個甕聲甕氣的聲音道。
“不是跟你說過了嗎,怎么又提?那船上的兩人咱們惹不起!”這個聲音聽起來熟悉,這人又被稱作三哥,想必就是于泰了。
此時那個甕聲甕氣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就算他們有偌大的名頭,畢竟只是兩個雛兒,要不咱們給他們下點兒藥……”
聽到這里,我不由在心里暗罵這些人卑鄙無恥,果然不是什么好東西。我們要是不在這里,趙成他們遇到這些人,恐怕就要遭到不測了……
我這一個念頭剛起,就聽那于泰低喝一聲,“豬腦!那兩個人要是好對付,你三哥我會怕他們!”他語氣中含著嚴厲,“那女的我還不算了解,暫且不提,只說那姓祝的小子,江湖中公認的博學多才,武藝高超……”
我看了看宴池,沖他使了個眼色,意思是,看看,人家夸你呢!
他不置可否,只是微微一笑。
接著又聽于泰說,“那是個什么樣的主兒,那是連丐幫鐵眾山都讓他三分的主兒,雖說年紀不大,可是狡猾奸詐,辦事老道,這些年來,竟聽說他占別人便宜,沒聽說吃過別人的虧……”
我幾乎笑出來,好在忍住了。再扭頭看向宴池,只見他面無表情,只一雙眼睛咕嚕嚕轉動,隱含精光。看來那個于泰要倒霉了。
那個甕聲甕氣的主兒似乎泄了氣,嘟囔道,“我也知道他不好惹,這不是心疼么。這一船的東西就那么給了那個老……”說著他頓了頓,好像頗為顧忌,改口道,“給了夫人,我們下半年怎么過啊。”
于泰嘆了一聲,“我何嘗不知,可是這批貨不能出事,要不寒玉宮追究起來,咱們的日子更不好過……”
這時,我感覺到宴池的氣息微微一滯,狐疑地看向他。他轉過頭來,目中閃著興奮,傳音給我道。